第十九回 积香庐今宵来显客 花月夜首辅会玉娘[第3页/共6页]

“好吃吗？”张居正问。

游七排闼出去，也不敢看玉娘一眼，只朝张居正一揖到地，禀道：

“何时进京的？”

张居正接着说：“高阁老与我同事多年，他既是我的良师，也是良朋，我何曾有半点心机侵犯于他。那一天在京南驿，你俄然呈现，我非常为高阁老欢畅，挂冠南下，有你如许的红颜知己相伴，即使是终老林泉，又有何憾？遗憾的是，高阁老视男女私交为不道，竟然孤负了你的一片痴情。”

侍女把玉娘扶出去与张居正劈面而坐，然后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张居正与玉娘两人。

玉娘猛地一怔，脑筋里闪现出在京南驿唱《木兰歌》时的景象，顿时神采涨红，问：

雨不雨晴不晴胡涂得紧。

闲话山翁听雨楼。

约莫一盅茶工夫，重换了洁净道袍的张居正又走进了餐厅。屋子里已经清算洁净，桌上也换了新的菜肴。玉娘坐在屋角，犹自掩面而泣。张居正表示两位侍女出去，他本身斟上一杯酒，一扬脖子尽饮了下去，问道：

严嵩被罢官，产业被抄没后，积香庐也被充公，一向由内阁统领。严嵩以后的首辅徐阶、李春芳等，都是士林推许的词赋大师，好吟风弄月。每年都要聘请相好的王公大臣到这积香庐中玩耍几次，或赏春花，或吟秋月，或听荷风，或瞻霁雪；寄情鱼鸟，品藻精华。公事之暇，尽享文人雅士之乐。高拱接任首辅以后，倒是一次也未曾来过这里。一来是因为他不好玩，二来也因他太忙，内阁吏部两端跑，从没个闲的时候。积香庐本来就一年可贵开几次门，到了高拱手上，更是“门虽设而常关”了。

刘朴看天气已经黑尽，在一旁赔着谨慎禀道：“首辅大人，请进屋先歇着，小的这就去把玉娘喊过来。”

“别、别说了。”

“奴家想执壶，为先生斟酒。”

谁又能说，负心人是你……

玉娘未置可否，低头不语。张居正语重心长地说道：“玉娘啊，你一个弱女子，那里真正晓得甚么叫尔虞我诈，又那里见过真正的铁马金戈！方才，你说我抢了高阁老的首辅之位，焉知这堂堂宰辅，上有皇上的掌控，下有百官的监督，是抢得来的吗？”停顿了一会儿，张居正又接着问，“玉娘，你家中另有一些甚么人？”

自古红颜多薄命，有谁知，

玉娘说着，风俗地又把手放在胸前。张居正瞅着她，更加产生了好感。他渐渐呷下一口酒，说道：“玉娘，我晓得你此时表情，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如何，请坐下说话。”

“你、你是谁？”见无人答复，玉娘又问了一句。

“哦？”

“大人！”玉娘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随你的意。”张居正自斟自饮。

“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老朋友我待你金和玉，

玉娘耸了耸鼻子，浅浅一笑说，但并不动筷子。

行动时能照顾前和后。

“老爷，冯公公派徐爵给你送来急信。”

张居正为何轻车简从，俄然到这积香庐来，启事还是与王篆有关。

“如此甚好！”

张居正神采一沉，责备地说：“玉娘，你怎能如此说话？”

喊了一句，玉娘已是哽咽无语。同为首辅，两比拟较，她感觉高拱过于绝情，而面前这位张居正——诚如他本身所言，有着怜香惜玉的君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