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汉遇巧洞庭红 波斯胡指破鼍龙壳[第2页/共7页]
闲话休题。且说世人领了经纪仆人到船发货,文若虚把上头事说了一遍。世人都欣喜道:“造化!造化!我们同来,到是你没本钱的先得了手也!”张大便鼓掌道:“人都道他倒运,现在想是运转了!”便对文若虚道:“你这些银钱其间置货,作价未几。除是转发在火伴中,回他几百两中国货色,上去打换些土产珍奇,带转去有大利钱,也强如虚藏此银钱在身边,无个用处。”文若虚道:“我是倒运的,将本求财,从无一遭不连本送的。今承诸公挚带,做此无本钱买卖,偶尔幸运一番,真是天大造化了,如何还要生钱,妄图甚么?万一如前再做折了,莫非再有洞庭红如许好卖不成?”世人多道:“我们用得着的是银子,有的是货色。相互通融,大师无益,有何不成?”文若虚庄”一年吃蛇咬,三年怕草索。说到货色,我就没胆气了。只是守了这些银钱归去罢。”世人齐鼓掌道:“放着几倍利钱不取,可惜!可惜!”伴同世人一齐上去,到了店家交货明白,相互兑换。约有半月风景,文若虚眼中看过了多少好东好西,他已自志对劲满,下放在心上。
且传闻一人,乃宋朝汴京人氏,姓金,双名维厚,乃是经纪行中人。少不得朝晨起早。晚夕眠迟,睡醒来,千思惟,万算计。拣有便宜的才做。厥后家事挣得安闲了,他便思唯一个长远体例:手头用来用去的,只是那散碎银子如果上两块头好银,便存着不动。约得百两,便熔成一大锭。把一综红线结成一绦,系在锭腰,放在枕边。夜来摩弄一番,方才睡下。积了平生,整整熔成八锭,今后也就随来随去,再积不成百两,他也罢了。金须生有四子。一日,是他七十寿旦,四子置酒上寿。金老见了四子跻跻跄跄。心中喜好。便对四子说道:“我靠皇天覆庇,虽则繁忙平生,家事尽可度日。况我常日留意,有熔成八大锭银子永不动用的,在我枕边,见将绒线做对儿结着。今将拣个好日子分与尔等,每人一对,做个镇家之宝。”四子喜谢,尽欢而散。
自歌自舞自畅怀,且喜无拘无碍。
乃是太湖中有一洞庭山,地暖土肥,与闽广无异,以是广橘福橘,播名天下。洞庭有一样橘树绝与他类似,色彩正同,香气亦同。止是初出时,昧略少酸,厥后熟了。却也甜美。比福橘之价非常之一,名曰“洞庭红”。若虚瞥见了,便思惟道:“我一两银子买得百斤不足,在船能够解渴。又可分送一二,答世人助我之意。”买成,装上竹篓,雇一闲的,并行李桃了下船。世人都鼓掌笑道:“文先生宝货来也!”文若虚羞惭无地,只得吞声上船。再也不敢提起买橘的事。
正在群情间,只见起首买十个的那一小我,骑了一匹青骢马,飞也似奔到船边,下了马,分开人丛,对船上大喝道:“不要零卖!不要零卖!是有的俺多要买。俺家头子要买去进克汗哩。”看的人闻声这话,便远远走开,站住了看。文若虚是聪明的人。瞥见来势,已瞧科在眼里,晓得是个好主顾了。赶紧把篓里尽数倾出来,止剩五十余颗。数了一数,又拿起班来讲道:“适间讲过要留着自用,不得卖了。今肯加些代价,再让几颗去罢。适间已卖出两个钱一颗了。”其人在马背上拖下一大囊,摸出钱来,另是一样树木纹的,说庄”如此钱一个罢了。”文若虚道:“不甘心。只照前样罢了。”那人笑了一笑,又把手去摸出一个龙凤纹的来道:“如许的一个如何?”文若虚又道:“不甘心,只要前样的。”那人又笑道:“此钱一个抵百个,料也没得与你。只是与你耍。你不要俺这一个,却要那等的,是个傻子!你那东西,肯都与俺了,俺再加你一个那等的,也不打紧。”文若虚数了一数。有五十二颗,准准的要了他一百五十六个水草银钱。那人连竹篓都要了,又丢了一个钱,把篓拴在顿时,笑吟吟地一鞭去了。看的人见没得卖了,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