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将军一饭必酬 陈大郎三人重会[第2页/共7页]
身上紧穿戴一领青服,腰间暗悬着一把钢刀。形状带些威雄,面孔更无细肉。两颊不过“不亦悦”,遍身都是“德辅如”。
若得世人皆仗义,贪泉自可表清心。
暮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
这都是叹笑世人的话。世上如此之人,就是嫡亲热友,尚且背面无情,何况一饭之恩,一面之识?倒不如《水浒传》上说的人,常常自称豪杰豪杰,偏要在绿林中挣气,做出世人难到的事出来。盖为这绿林中也有一贫无法,借此居住的。也有为义气上杀了人,借此躲难的。也有朝廷不消,沦落江湖,因此结聚的。固然只是歹人多,其间仗义疏财的,到也尽有。当年赵谦逊肥,反得栗米之赠:张齐贤遇盗,更多金帛之遗:都是前人实事。
陈大郎飒然惊觉,一字不忘。他虽不甚精通文理,这几句却也解得。叹口气道:“菩萨公然灵感!依他说话,相逢似有可望。但只看如此风景,那得能勾?”心下但快,那一饭的事,早已不记得了。
不则一日。早到京口,趁着东风过江。到了黄天荡内,俄然起一阵怪风,满江白浪掀天,不知把船打到一个甚么去处。天已昏黑了,船上人昂首一望,只见四下里多是芦苇,前后并无第二只客船。王生和那同船一班的人正在镇静,俄然芦苇里一声锣响,划出三四只划子来。每船上各有七八小我一拥的跳过船来。王生等喘做一块。叩首告饶。那伙人也不来和你说话,也不来害你性命,只把船中统统金银货色,尽数卷掳过船。叫声“聒噪”,双桨齐发,飞也似划将去了。满船人惊得魂飞魄散,目睁口呆。王生不觉的大哭起来,道:“我直如此命薄!”就与同业的筹议道:“现在川资行李俱无,到南京何干?不如各自回家。再作计算。”卿卿哝哝了一会,天气垂垂了然。当时已自风平浪静,拨转船头望镇江进发。到了镇江,王生登陆,往一个亲眷人家借得几钱银子做盘费,到了家中。
胯下曾酬一饭金,谁知大贼有情深人间每说奇男女,何必儒林胜绿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说时侠气凌霄汉,听罢奇文冠古今。
且说迩来姑苏有个王生,是个百姓人家。父亲王三郎,商贾谋生,母亲李氏。又有个婶母杨氏,倒是孤孀无子的,几口儿一同居住。王生自幼聪明乖觉,婶母甚是珍惜他。不想年纪七八岁时,父母两口接踵而亡。多幸亏这杨氏殡葬完整,就把王生养为己子,垂垂长成起来。转眼间又是十八岁了。商贾事体,是件聪明。
见过婶婶,又把上项事一一说了。杨氏道:“虽没了银子,换了诺多苎麻来,也不为大亏。”便翻开一捆来看,只见一层一层。解到里边,捆心中一块硬的,缠束甚紧。细细解开,乃是几层绵纸,包着成锭的白金。随开第二捆,捆捆皆同。一船苎麻,共有五千两不足。乃是久惯大客商,江行防盗,冒充货苎麻,埋没在捆内,瞒人眼目标。谁知被强盗不问好歹劫来,本日却富了王生。当时杨氏与王生叫声:“忸捏!”固然受两三番惊骇,却平白地得此横财,比本钱更加了,不堪之喜。自此今后,出去营运,遭遭顺利。不上数年,遂成大富之家。这个虽是王生之福,倒是可贵这大王一点慈心。可见强盗中何尝没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