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翁大雨留宾 蒋震卿片言得妇[第1页/共7页]
头带斜角方中,手持盘头拄拐。方中内竹箨冠,罩着银丝样几茎乱发;拄拐上虬须节,握多少姜般五个指头。宽袖长衣,摆出浑如鹤步;高跟深履,踱来一似龟行。想来圯上可传书,应是商山随聘出。元来这老者姓陶,是诸暨村中一个殷实大户。为人梗直忠诚。极是好客尚义当真的人。开初,傍晚正要走出大门来,看人封闭,只听得内里说话响。晓得有人在门外躲雨,故迟了一步。却把蒋震卿讽刺的说话,一一听得明白。走出来对妈妈与百口说了,都道:“有如许猖獗可爱的!不要理他。”现在见下得雨大,晓得躲雨的没去处。心下过意不去。故意要出来留他们出来,却又怪先前说这讨便宜话的人。迟疑了一回,走出来,见是三个,就问道,“方才说老夫是他丈人的,是那一个?”蒋震卿见问着这话,自发先前讲错,耳根通红。二客又同声将地抱怨道:“原是不该。”老者瞥见风景,就晓得是他了。便对二客道:“两位不弃老朽。便请到舍间内里盘桓一盘桓。这位郎君依他方才所说,他是吾子辈,与来宾分歧,不必出去,只在此服侍罢。”二客方欲谦逊,被他一把扯了袖子,拽进大门。刚跨进槛内,早把两扇门,扑的关好了。二客只得随老者登堂,相见叙坐。各道姓名,及偶过避雨,说了一遍。那老者犹兀自愤怒忿的道:“适间这位贵友,途路当中。如此轻浮无状,岂是个满身远害的君子?二公不与他订交得也罢了。”二客替他称谢道:“此兄姓蒋,少年青肆,一时偶然讲错,获咎老丈,休得计算!”老者只不豁然。斯须。摆下酒饭相款,竟不提起门外另有一人。二客本身非分取扰,已出望外,况见老者当真着恼,莫非好又开口全面得蒋震卿,叫他一发请了出去不成?只得由他,且管自家食用。
王生在福建随任两年,方回浙中。又值会试之期,束装北上,道经扬州。扬州经理乃是王生乡举同门,置酒相待。王生赴席。酒筵之间,官妓叩首送酒。只见内里一人,频频偷眼看王生不已。王生亦举日细看,内心疑道:“如何甚象京师曹氏女子?”及问姓名。全不不异。却再三看来,越看越是。酒半起家,苏媛捧觞上前劝生喝酒,觌面看得较切。口里不敢说出,心中想着旧事,不堪哀痛。禁不住两行珠泪,簌簌的落将下来,堕在杯中。生情知是了,也垂泪道:“我道象你,元来公然是你。倒是因安在此?”那女子把别后事情,及下汴寻生,川资尽了,失身为娼始未根缘,说了一遍,不广大恸。生自发忸捏,感慨堕泪,力辞不饮,称疾而起。随即召女子到本身寓所,各诉情怀,留同床笫。次日,密托扬州经理,究查苏大骗良为娼,问了罪名。脱了苏媛乐藉,送生同业。厥后与生生子,仕至尚书郎。想着开初只是一时拾得掷瓦,做此戏滤之事;谁知是老迈一段姻缘,几近把女子平生就义了!还幸亏厥后成了正果现在更有一段话文,只因一句戏言,致得两边错认,得了一个老婆,全始全终,比前话更加完美。有诗为证:
行到广陵处所,川资已尽。那老妈又是高年,船上迟早感冒些风露,一病不起。那女子极得无投奔,只是哭泣。元来广陵便是现在扬州府,极是一个繁华之地。前人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又道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美女那边教吹箫?”向来仕寺职员、天孙公子要讨美妾的。都到广陵郡来拣择聘娶,以是填街塞巷,都是些媒婆撞来撞去。瞥见船上一个仙颜女子哭泣,都攒将拢来问原因。女子说道:“汴京下来。到浙西寻丈夫,不想其间奶母亡故,川资用尽,无计可施,以是哭泣。”内里一个婆子道:“何不去寻苏大筹议?”女子道:“苏大是何人?’那婆子道:“苏大是其间豪杰。埋头替人出闲力的。”女子仓猝当中不知一个好歹,便出口道:“有烦指引则个。”婆子去了一会,寻取一小我来。那一人到船边,问了详细,便去引领一干人来,抬了尸首登陆安葬,算船钱打发船家。对女子道:“清算行李到我家里,愣住几日再处。”叫一乘轿来抬女子。女子见他措置有方,只道投着好人,亦且此身无主。放心随地去。谁知此人倒是扬州一个大光棍。当机兵、养娼妓、接后辈的,是个烟花的魁首、乌龟的班头。轿抬到家,就有几个粉头出来相接作伴。女子情知不难堪,落在套中,无处罚诉。自此改名苏媛,做了娼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