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处白丁横带 运退时刺史当艄[第3页/共8页]
这本话文,就是唐僖宗朝江陵有一小我,叫做郭七郎。父亲在日,做江湘大商,七郎长跟着船上去走的。父亲死过,是他当家了,端的是家资巨万,财产广延,有鸦飞不过的田宅,贼扛不动的金银山,乃楚城富民之首。江、淮、河朔的贾客,多是领他重本,贸易来往。倒是这些富人唯有一项,不平心是他本等:大等秤进,小等秤出。自家的,歹争做好;别人的,好争做歹。这些领他本钱的贾客,没有一个不受尽他累的。各各吞声忍气,只得受他。你道为何?只为本钱是他的,那江湖上走的人,拚得陪些辛苦在里头,随你尽着欺心真帐,还只是仗他本钱营运,毕竟有些便宜处。若一下冲撞了他,清算了本钱去,就没得蛇弄了。故此随你克剥,只是行得去的。本钱越弄越大,以是富的人尽管富了。
正说时,刚好张多保走出来,七郎一团欢畅奉告了刚才的说话。张多保道:“事体是做得来的,鄙人手中也弄过几个了。只是这件事,鄙人不撺掇得兄长做。”七郎道:“为何?”多保道:“现在的官有好些难做。他们做得兴头的,多是有根底,有脚力,亲戚满朝,翅膀四布,方能勾根深蒂因。有得钱赚,越做越高。随你去剥削小民,贪污无耻,只要无益用,有情面,便是万年无事的。兄长不过是本身人,便弄上一个显官,须无四壁倚仗,到彼处所,一定行得去。就是行得去时,朝里现在埋头讨人便宜,晓得你是钱换来的,略略等你到任一两个月,有了些风景,便道勾你了,一下子就涂抹着,岂不白费了这些钱?如果官好做时,鄙人也做多时了。”七郎道:“不是这等说,小弟家里有的是钱,没的是官。何况身边现有财帛,老是不便带得到家,何不于此处用了些?博得个腰金衣紫,也是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是不赚得钱时,小弟家里原不稀少这钱的;就是不做得兴时,也只是做过了一番官了。顿时住了手,那光荣是落得的。小弟见地已定,兄长不要绝望。”多保道:“既然长兄主张要如此,鄙人当得效力。”
唐朝僖宗天子即位,改元乾符。是时阉官骄横,有个少马坊使内官田令孜,是上为晋王时有宠,及即帝位,使知枢密院,遂擢为中尉。上时年十四,专事游戏,政事一委令孜,呼为“阿父”,迁除官职,不复关白。当时,京师有一流棍,名叫李光,埋头恭维巴结,谀事令孜。令孜甚是喜好信誉,荐为左军使;忽一日,奏授朔方节度使。岂知其性命薄,没福消受,敕下之日,暴病卒死。遗有一子,名唤德权,年方二十余岁。令孜老迈不忍,内心要汲引他,非论好歹,署了他一个剧职。时黄巢破长安,中和元年陈敬暄在成都谴兵来迎僖皇。令孜遂劝僖皇幸蜀,令孜扈驾,就便叫了李德权同去。僖皇行在住于成都,令孜与敬暄订交结,盗专国柄,人皆畏威。德权在两人摆布,远近仰奉,凡奸豪求名求利者,多贿赂德权,替他两处打枢纽。数年之间,聚贿千万,累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一时熏灼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