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处白丁横带 运退时刺史当艄[第2页/共8页]
火食希少,阁井萧瑟。满前败宇颓垣,一望断桥枯树。乌焦木在,不过放火烧残;储白粉墙,尽是杀人染就。尸骨没主,乌鸦与蝼蚁相争;鸡犬无依,鹰隼与豺狼共饱。任是石人须下泪,总教铁汉也悲伤。
七郎叫世人取冠带过来,穿戴了,请母亲坐好,拜了四拜。又叫身边侍从旧人及京中新投的人,俱各叩首,称“太夫人”。母亲见此风景,固然有些喜好,却叹口气道:“你在外边繁华,安知仆人尽散,分文也无了?若不营勾这官,多带些钱返来用度也好。”七郎道:“母亲固然女人家识见,做了官,怕少财帛?现在阿谁仕进的家里,不是千万百万,连地盘多卷了归家的?今家业既无,只索撇下其间,前去到差,做得一年两年,重撑流派,改换范围,有何难处?儿子行囊中还剩有二三千缗,尽勾利用,母亲不必忧愁。”母亲方才转忧为喜,笑还颜开道:“幸亏儿子峥嵘有日,昂扬偶然,真时谢天谢地!若不是你返来,我性命只在目下了。现在何时能够解缆?”七郎道:“儿子原想此一返来,娶个好媳妇,共享繁华。现在看这个风景,等不得做这个事了。且待上了任再做筹议。本日先请母亲上船安眠。此处既无根绊,明日换过大船,就做好日开了罢。早到得任一日,也是好的。”
七郎从小在江湖边发展,贾客船上来往,本身也会撑得篙,摇得橹,手脚快便,把些饥餐渴饮之路,不在心上,不则一口到了。元来阿谁大商,姓张名全,花名张多宝,在京都开几处解典库,又有几所缣缎铺,埋头放官吏债,打大脑筋的。至于居间说事,卖官鬻爵,只要他一口担负,事无不成。也有叫他做“张多保”的,只为凡事都是他保得过,以是如此称呼。满京人无不认得他的。郭七郎到京,一问便着。他见七郎到了,是个江湘借主,开初进京时节,多亏他的几万本钱做桩,才做得开,成得这个大气势。一见了欢然相接,叙了寒温,便摆起酒来。把轿去教坊里,请了几个驰名的行院前来陪侍,宾主尽欢。酒散后,就留一个绝顶的妓者,叫做王赛儿,相伴了七郎,在一个书房里宿了。富人待富人,那房舍精美,帐帐华侈,自不必说。
正说时,刚好张多保走出来,七郎一团欢畅奉告了刚才的说话。张多保道:“事体是做得来的,鄙人手中也弄过几个了。只是这件事,鄙人不撺掇得兄长做。”七郎道:“为何?”多保道:“现在的官有好些难做。他们做得兴头的,多是有根底,有脚力,亲戚满朝,翅膀四布,方能勾根深蒂因。有得钱赚,越做越高。随你去剥削小民,贪污无耻,只要无益用,有情面,便是万年无事的。兄长不过是本身人,便弄上一个显官,须无四壁倚仗,到彼处所,一定行得去。就是行得去时,朝里现在埋头讨人便宜,晓得你是钱换来的,略略等你到任一两个月,有了些风景,便道勾你了,一下子就涂抹着,岂不白费了这些钱?如果官好做时,鄙人也做多时了。”七郎道:“不是这等说,小弟家里有的是钱,没的是官。何况身边现有财帛,老是不便带得到家,何不于此处用了些?博得个腰金衣紫,也是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是不赚得钱时,小弟家里原不稀少这钱的;就是不做得兴时,也只是做过了一番官了。顿时住了手,那光荣是落得的。小弟见地已定,兄长不要绝望。”多保道:“既然长兄主张要如此,鄙人当得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