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贾廉访赝行府牒 商功父阴摄江巡[第4页/共7页]
众官仕进却做贼,郑广做贼却仕进。
陈放心中好不感激巢大郎,安知他却暗里通同处所,已自出首武进县了。武进县知县是个贪夫,当时正有个乡亲在这里打抽丰,未得打发,见这张首状,是关着性命,且晓得陈定名字是个大族,要在他身上设处些,打发乡亲起家。立时谁状,金牌来拿陈定到官。不由分辩,监在狱中。陈定急了,忙叫巢大郎到监门口与他计算,叫他快寻分上。巢大郎正中霸术,说着:“分上固要,原首人等也要洒派些,免得他每做仇家,才好脱然无累。”陈定道:“但凭娘舅主张,要多少时,我写去与小妾,教他照数付与娘舅。”巢大郎道:“这个定不得数,我去用看,替姊夫免得一分是一分。”陈定道:“只要快些完得事,就多着些也罢了。”巢大郎别去,就去寻着了这个乡里,与他说倒了银子,要保全陈定无事。陈定面前说了一百两,取到了手,实与得乡里四十两。乡里是要紧归去之人,挑得篮里便是菜,一个信送将出来,顿时把陈定放了出来。巢大郎又替他说合处所邻里,约费了百来两银子,尽皆无说。少不得巢大郎又打些虚账,又与世人暗里平分,替他做了好些买卖,当官归结了。
功父好生不忍,因听他适间之言。想起家里事体来道:“平时曾见母亲说,向年间被人赚去家资万两,不知是谁。厥后有人传说是贾廉访,因为亲眷家,不信有这事。现在听他提及来,这事公然真了,以是受此果报。看他这般痛苦,吾心何安?何况我家受姐夫很多好处,现在他家家事见在我把握当中,元来是前缘合当如此。我也该递个结状,解他这一桩公案了。”就对犯人说道:“我愿供结状。”犯人就求中间两人取纸笔递与功父,两人见说肯写结状,便停了扇不扇。功父看那张纸时,原已写得有字,犯人道:“只消勇勇押个字就是了。”功父依言提起笔来写个花押,递与犯人。两人就伸手来在犯人处接了,便喝道:“快出来!”犯人对着功父大哭道:“今与娘舅别了,不知几时得脱。好苦!好苦!”一头哭,一头被两个执扇的人赶入狱门。
元来商蜜斯无出,有滕婢生得两个儿子,绝是幼小,全仗着商功父提拨行动。当时计议已定,即便清算家私,一起望临贺进发。少时来到,商功父就在本身住的宅边,寻个房舍,安设了姐姐与两个小外甥。今后两家相依,功父母亲与商蜜斯两人,朝夕为伴,不是我到你家,便是你到我家,相互无间。商蜜斯中年寡居,心贪安闲,又见兄弟能事,是件殷勤伏贴,遂把表里大小之事,多托与他执料,财帛出入,悉凭其手,再不问起数量。又托他与贾成之寻阴地,造坟安葬,所费甚多。商功父赋性慷慨,将着贾家之物作为己财,一概华侈。虽有两个外甥,不是姐姐亲生,亦且是乳臭未除,那个来稽查得他?商功父正气的人,不是要存私,却也只趁着兴头,自做自主,象心象意,那边还别离是你的我的?久假不归,连功父也忘其以是。贾廉访昔年设心拐去的东西,到此仍还与商家用度了。这是羹里来的饭里去,天理抨击之常,可惜贾廉访眼里不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