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贾廉访赝行府牒 商功父阴摄江巡[第2页/共7页]
周亲忍去骗孤孀,到此知己已尽亡。
只好笑贾廉访堂堂官长,却做那贼的普通的事,曾记得知名子有诗云:
当下亟望贾家来,见了丈夫贾成之,把此事说了一遍。贾成之道:“这个姨姨也好笑,如许事何不来问问我们,竟自支分了去?”商蜜斯道:“姨姨说来,曾教人到我家来问,遇着我家相公,问知其事,说是该借与他,问的人就不来见你我,竟自去回了姨姨,故此借与他去的。”贾成之道:“不信有这等事,我问爹爹则个。”贾成之出来问父亲廉访道:“商家借东西与府中,说是来问爹爹,爹爹分付借他,有些话么?廉访道:“公然府中来借,怎好不借?只怕被别人狐假虎威诓的去,这个却保不得他。”贾成之道:“这等,索向府中当官去告,必有下落。”遂与商妾取了那纸府牒,在德庆府里下了状子。
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
却说宋时靖康之乱,中原士大夫纷繁避地,大多尽人闽广之间。有个宝文阁学士贾谠之弟贾谋,以勇爵入官,宣和年间为诸路廉访使者。其人贪财无行,诡诈百端。移来岭南,居住德庆府。当时有个济南商知县,乃是商侍郎之孙,也来借居府中。商知县夫人已死,止有一蜜斯,年已及笄。有一妾,生二子,多在乳抱。家资颇多,尽是这妾拿管,蜜斯也在里头顾问,且自过得和蔼。贾廉访探知商家甚富,蜜斯还未适人,遂为其子贾成之纳聘,取了过门。厥后商知县死了,商妻单独一个办理表里家事,扶养这两个儿子。商蜜斯放心不下,每过十来日,即到家里看一看两个小兄弟,又与商妾把家里遗存黄白东西在箱匣内的,查点一查点,及每日用度之类,筹议计算而行,习觉得常。
总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
直从江上巡回日,始信阴司有鬼神。
功父自此力积德事,敬信神佛。厥后年到八十余,复见前日公吏,固执一纸文书前来,请功父交代。仍旧卒徒数百人簇拥来迎,一如前日梦里江上所见风景。功父沐浴衣冠,无疾而终,天然入冥路为神道矣。
小子现在说着宋朝时节一件事,也为嫡亲相骗,厥后报得清楚,另有好些希奇古怪的事,做一回正话。
一日,商妾在家,忽见有一个承局打扮的人,来到堂前,口里道:“本府中要排天中节,是合府大族大户金银器皿、绢段绫罗,尽数关借一用,事毕一一付还。如有藏匿不肯者,即拿家眷问罪,财物入官。有一张牒文在此。”商妾颇认得字义,见了府牒,不敢不信。倒是自家没有主张,不知该应怎的。回言道:“我家没有男人君子,哥儿们又小,不敢自做主,还要去贾廉访宅上,问问我家蜜斯与姐夫贾衙内才好去处。”承局打扮的道:“要筹议快去筹议,府中限紧,我还要到别处去催齐回话的,不成有误!”商妾见说,即差一个当直的到贾家去问。斯须,来回言道:“小人到贾家,入门即撞见廉访相公问小人来意。小人说要见姐姐与衙内,廉访相公道见他怎的,小人把这里的事说了一遍。廉访相公道:‘府间来借,怎好不与?你只如此回你家二娘子就是。小官人与娘子处,我替他说知罢了。’小人见廉访是如许说,人就返来了。因恐怕家里官府人催促,不去见衙内与姐姐。”商妾见说是廉访相公教借与他,必是无妨。遂照着牒文所开,且是很多。终久是女娘家见地,看事不透,不管好歹多搬出来,纵情交与这承局打扮的。道:“只望排过节,就发来还了,自当奉谢。”承局打扮的道:“那不消说,官府门中岂肯少着人家的东西?但存候心,把这张牒文留下,如有差池,可将此做执照,当官禀领得的。”当下商妾接了牒文,自去藏好。这承局打扮的捧着多少东西,欣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