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烈焰有声惊二翠 严刑无度逼孤孀[第2页/共5页]
“当时里正前后看过,计门房,死了看门的一名,长工二名;厅房堂屋,倒在地下死了书童一名;厅房里间,贾老儿死在炕上;二进上房,死了贾老二伉俪两名,中间老妈子一名,炕上三岁小孩子一名;厨房里,老妈子一名,丫头一名;配房里,老妈子一名;前厅配房里,管帐先生一名:大小男女,共死了一十三名。当时具禀,连夜报上县来。
“齐河县王子谨就把这贾干传来,问他奸夫是谁,却又指不出来。食残的月饼,只要半个,已经擘碎了,馅子里倒是有点砒霜。王子谨把这贾魏氏传来,问这景象。贾魏氏供:‘月饼是十二日送来的。我还在贾家,况当时即有人吃过,并未曾死。’又把那魏老儿传来。魏老儿供称:‘月饼是大街上四美斋做的,有毒无毒,能够质证了。’及至把四美斋传来,又供月饼虽是他家做的,而馅子倒是魏家送得来的。就是这一节,却不得不把魏家父女临时收管。固然收管,却未上刑具,不过监里的一间空房,听他本身去安插罢了。子谨内心感觉仵作相验,实非中毒;本身又切身细验,实无中毒景象。即便月饼中有毒,一定大家都是同时吃的,也没有个毒轻毒重的别离吗?
说着,只见门帘揭起。黄升领了一个戴大帽子的出去,对着老残打了一个千儿,说:“敝上说给铁大老爷存候。送了一副铺盖来,是敝上本身用的。腌臢点,请大老爷不要嫌弃,明天叫裁缝从速做新的送过来,彻夜先姑息点儿罢。又狐皮袍子马褂一套,请大老爷随便用罢。”老残立起来道:“累你们贵上操心。行李临时留在这里。借用一两天,等我本身买了,就缴还。衣裳我都已经穿在身上,并没有烧掉,不劳贵上操心了。归去多多伸谢。”那家人还不肯把衣服带去。还是黄人瑞说:“衣服,铁老爷决不肯收的。你就说我说的,你带归去罢。”家人又打了个千儿去了。
当下看那火势,怕要连着上房,黄人瑞的家人就带着世人,进上房去抢搬东西。黄人瑞站在院内心,大呼道:“赶先把那帐箱搬出,别的却还在后!”说时,黄升已将帐箱搬出。那些人多手杂的,已将黄人瑞箱笼行李都搬出来放在东墙脚下。店家早已搬了几条长板凳来,请他们坐。人瑞检点物件,一样很多,却还多了一件,赶快叫人搬往柜房里去。看官,你猜多的一件是何物事?本来恰是翠花的行李。人瑞晓得县官必来看火,倘若见了,有点尴尬,以是叫人搬去。并对二翠道:“你们也往柜房里避一避去,立即县官就要来的。”二翠传闻,便顺墙根走往前面去了。
老残本与人瑞坐在一条凳上,因见县宫来,踱过人丛里,借看火为躲避。今闻号召,遂走过来,与县官作了个揖,相互道些景慕的话头。县官有马扎子。老残与人瑞仍坐长凳子上。本来这齐河县姓王,号子谨,也是江南人,与老残同亲。虽是个进士出身。倒不胡涂。
当时火已熄尽,只冒白气。人瑞看着黄升带领世人,又将物件搬入,还是摆设起来。人瑞道:“屋子里炊火气太重,烧盒万寿香来熏熏。”人瑞笑向老残道;“铁公,我看你还忙着回屋去不回呢?”老残道:“都是被你一留再留的。倘若我在屋里,不至于被他烧得这么洁净。”人瑞道,“咦!不言臊!如果让你归去,只怕连你还烧死在里头呢!你不好好的谢我,反来抱怨我,真是不识好歹。”老残道:“莫非我是死人吗?你不赔我,看我同你干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