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昆腔[第2页/共3页]
“笑的多了,像张假脸。”
莫青荷正挽袖子,一听这话便愣住了。
沈培楠不说话了,微微一闭眼睛,仿佛在当真揣测莫青荷的话。
沈培楠的呼吸一下子急起来,军队不比政要构造,平素再文娱也是有限,压的久了哪经得起莫青荷这般挑逗,忍不住抓住莫青荷的头发把他往腿根按,哑着嗓子号令:“含出来。”
对视了好一阵子,沈培楠才想起来伸手拉他一把,道:“商女不知亡国恨,你们这些人懂甚么,我跟你们这些人计算甚么。”
“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心若赤子,就是真。伶人不想笑时也要摆出笑容讨人欢乐,是假;将军难受时不能哭,把泪留到戏里,这更是假。”
穿过客堂才是寝室,莫青荷被沈培楠抱着摸黑走完这一小段路,没看清楚,只用余光瞧见一张大四柱床,镂雪纱帐幔被规规整整的束在银钩子上。
莫青荷一扫沈培楠腿间撑起的物事,一下子红了脸,谨慎翼翼的解开他的戎服,把外套放在一边,再脱衬衫,每解一颗扣子便亲一口暴露来的胸肌,一时鼻尖触到的满是他身上的味道和淡淡的酒气。
“袅晴丝吹来闲天井,摇漾春如线……”
“将军来捧我的场,应当晓得青荷从不唱这一出。”莫青荷道,“这一折子太难,青荷才疏学浅,不懂戏里那份恩德,更找不着搭戏的人,唱不了。”
莫青荷不晓得,行军兵戈的人时候警戒,对没前兆的身材打仗非常敏感,还没碰到那人的衣袖,沈培楠猛地一躲,俄然被激愤了,捞过青荷的前襟威胁道:“想在我面前活,就得记着我的端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没我的答应别碰我,明白了?”
莫青荷不觉得意,他本欲奉迎沈培楠,再加平生挚爱是戏,一旦唱开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自顾自的加了身材舞下去,仿佛也入了化境似的,一个穿错了衣裳的杜丽娘,在春季的园子里游游曳曳,一转头便惊破一场好梦。
这一折子结束,沈培楠仍没有反应,莫青荷却来了戏瘾,偏拣平时在台上那些听众不喜,本身也没机遇唱的悲段子自娱自乐,先是女吊,再到沉江,喃喃吟唱,四更鼓啊,满江中人声沉寂,形吊影影吊形我更加伤情,细考虑端的是红颜薄命,可叹我数年来害羞忍泪,送旧迎新,枉落个娼妓之名,杜十娘拚一个香消玉殒,纵要死也死一个朗朗清清!
手指解到第三颗扣子,暴露两处狰狞的弹痕,莫青荷移开视野,将他的衬衫从肩膀褪下去,才瞥见那人一身好肌肉,上身精干紧实,腹肌像雕出来似的,充满深深浅浅的疤痕,刀伤,枪伤,灼伤,凶戾的像一头山林中的豹。莫青荷一怔,这些年捧他的人里有大族子,有高官,都不过乎一身软塌塌的死肉,纸醉金迷的歌舞场养出来的,倒是甚少见沈培楠如许的。
说罢凝神看着沈培楠的脸,“实在将军不笑,看着也不真。”
“……拚一个香消玉殒,纵要死也死一个朗朗清清!”
两人抱了一会,沈培楠嫌戏衣层层叠叠太费事,脱了他身上的大红外袍,只剩一身乌黑的水衣,更衬得怀里的人文文气气,嫩如沐水芙蓉,沈培楠摩挲着青荷的大腿,沿着腰一起抚摩到肩头,用力揉了两下,忍不住皱了眉:“你如何这么瘦?”
话音刚落,沈培楠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大步上了楼。
沈培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服侍的不好,你拍多少马屁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