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昆腔[第1页/共3页]
手指解到第三颗扣子,暴露两处狰狞的弹痕,莫青荷移开视野,将他的衬衫从肩膀褪下去,才瞥见那人一身好肌肉,上身精干紧实,腹肌像雕出来似的,充满深深浅浅的疤痕,刀伤,枪伤,灼伤,凶戾的像一头山林中的豹。莫青荷一怔,这些年捧他的人里有大族子,有高官,都不过乎一身软塌塌的死肉,纸醉金迷的歌舞场养出来的,倒是甚少见沈培楠如许的。
沈培楠点了点头:“你甚么时候都笑的出来。”
沈培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服侍的不好,你拍多少马屁也白搭。”
穿过客堂才是寝室,莫青荷被沈培楠抱着摸黑走完这一小段路,没看清楚,只用余光瞧见一张大四柱床,镂雪纱帐幔被规规整整的束在银钩子上。
“最后一曲。”沈培楠道,“你昆腔的根柢不错,来段令媛记吧。”
莫青荷赶快点头。
沈培楠的呼吸一下子急起来,军队不比政要构造,平素再文娱也是有限,压的久了哪经得起莫青荷这般挑逗,忍不住抓住莫青荷的头发把他往腿根按,哑着嗓子号令:“含出来。”
青荷回过神来,只见沈培楠不知甚么时候已经醒了,斜倚着沙发,悄悄的听他唱着,伸展了一双长眉,眼睛里三分醉意,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本身。
沈培楠把他抱到膝上,莫青荷不躲,顺服的转头搂着他的脖子。
“……拚一个香消玉殒,纵要死也死一个朗朗清清!”
民国十六年开端的两党内战用时八年,逼得构造部分远走延安,部分转战地下,沈培楠的这句话让莫青荷的一点心疼敏捷转化成激烈的仇恨,恨不能在那弹孔上再补一刀,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为国效力,豪杰本质,令人倾慕。”
这一折子结束,沈培楠仍没有反应,莫青荷却来了戏瘾,偏拣平时在台上那些听众不喜,本身也没机遇唱的悲段子自娱自乐,先是女吊,再到沉江,喃喃吟唱,四更鼓啊,满江中人声沉寂,形吊影影吊形我更加伤情,细考虑端的是红颜薄命,可叹我数年来害羞忍泪,送旧迎新,枉落个娼妓之名,杜十娘拚一个香消玉殒,纵要死也死一个朗朗清清!
莫青荷不觉得意,他本欲奉迎沈培楠,再加平生挚爱是戏,一旦唱开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自顾自的加了身材舞下去,仿佛也入了化境似的,一个穿错了衣裳的杜丽娘,在春季的园子里游游曳曳,一转头便惊破一场好梦。
“将军还听戏么?”
两人抱了一会,沈培楠嫌戏衣层层叠叠太费事,脱了他身上的大红外袍,只剩一身乌黑的水衣,更衬得怀里的人文文气气,嫩如沐水芙蓉,沈培楠摩挲着青荷的大腿,沿着腰一起抚摩到肩头,用力揉了两下,忍不住皱了眉:“你如何这么瘦?”
莫青荷一扫沈培楠腿间撑起的物事,一下子红了脸,谨慎翼翼的解开他的戎服,把外套放在一边,再脱衬衫,每解一颗扣子便亲一口暴露来的胸肌,一时鼻尖触到的满是他身上的味道和淡淡的酒气。
莫青荷不觉得意:“甚么都能真,就是伶人真不了,听戏的费钱图个乐,我们天然要卖力媚谄,若连我们都有了本身的脸,都按本身的爱好做人,那还如何演戏里的故事?梨园行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得饿死。”
说罢凝神看着沈培楠的脸,“实在将军不笑,看着也不真。”
莫青荷暗自思忖,此人从一见面就压着的邪火敢情倒不是为了本身,扯到国恨家仇上了,这一想竟感觉好笑,心道沈培楠为汉奸狗腿卖力的人又懂甚么亡国恨?怕被他看出来,忙摆出一副笑容:“是我冲犯了,将军提示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