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是谁导演这场戏[第1页/共4页]
万里血踪雪留踪,蛇剑无杀无不杀。
另有如许的鞘?这不是腰带么?小方剂更加诧异,内心已是贪念大炽,伸手就抓向那宝贝!猛见中间儿虎着的那一张黑脸,手一颤抖又缩了归去:“这,这个,不太好罢?”厉无杀笑道:“小兄弟英勇固执有情有义,遇凶恶而不害怕,见宝贝而不失礼,当得此剑,固然拿去!”小方剂脸上一红,嘿嘿傻笑两声儿,一时想接又不敢接,又看薛万里――
“拿着罢。”薛万里轻声叹道。;
“嘿!”薛万里顷刻近身,吐气暴喝,抖擞一掌挟怒击下!
小方剂呆呆立在远处,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小方剂却不识得,直愣愣望着这一奇形兵器,茫然道:“这,这是甚么?”厉无杀笑道:“此为软剑,名曰‘墨练’,小兄弟,这但是个大大的宝贝!”竟有如许的剑?还是宝贝?小方剂连连猎奇打量,内心又惊又疑。厉无杀缓缓摸向腰际,悄悄抽出一条灰色绸带,笑眯眯一并奉上:“呶,这是剑鞘。”
一剑势如飞矢,当胸射至――
这!又!完了!
“我知。”厉无杀笑了笑,又道:“薛兄莫活力,打趣话罢了,无杀又怎会和个孩子过不去?”薛万里闻言怔住,喃喃道:“打趣?你不是说?”厉无杀蓦地放声大笑,笑声未落咳声又起,边咳边笑:“无杀偶然欺兄,但彼时自知命在朝夕,为何不能讲上一句?哈哈,平生不开一句打趣,做人难道无趣得紧?”
剑在掌中,带起一溜血珠弧状飞溅,斯须人落白絮血没雪地,一时悄无声气。
别无别人,六合无声。
“刃侵于胸,后路已无,绝境求生,当寻出奇之计。兵法有云,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蛇剑厉而轻巧,既锋锐难当――”薛万里计算已用心中宁定,垂垂放缓了身形掌式,暗里凝集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
唇边几道血迹宛然,胸怀大片赤色固结,地上是一滩黑血,茫茫雪地中显得那样触目惊心!薛万里双臂一僵,面上突然失容。厉无杀微微一笑:“不消看了,心脉已断,实在死了。”薛万里怔怔望着面前一张惨白面孔,只觉一股悲意涌上心头,蓦地塞往胸腔,已是口不能言!厉无杀浅笑道:“薛兄妙手腕,无杀甘拜下风,内心实在佩服。”
雪意漫天,愁云暗淡。
倾尽尽力的一掌,浴血搏来的一掌,势如奔雷的一掌,当胸击至!没法收剑,不及闪躲,厉无杀此时惟弃剑退后一途。然“蛇剑”怎可无剑?剑在人在,弃则必败,弃是不弃?这一掌直似超出千山万水而来,挑选只顷刻,存亡弹指间,掌已及胸――
一张陌生面庞惨白如纸,带血嘴角犹在强颜欢笑,小方剂内心一软,上前便欲便安抚两句。却也和他不认不识,一时不知从何夸起,只得又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嗬嗬,你,你是个好人!”呜呼,小小少年搜肠刮肚,亦无良词,无杀平生凶恶波折,到头只得一句空口大口语。幸甚!天下溢美之辞何其多,恭维阿谀每过分,至心歌颂又不及,惟这一句不温不火,看似平常已是无敌!
以身为鞘,胸藏锐锋,血肉饲剑,只为了――
锦衣落叶蝶起舞,血染雪地融而化。诗普通凄艳。
谁胜?谁败?胜就是生,败就是死,谁生?谁死?
语落,头颈突然垂下,顷刻无声无息。
厉无杀微一错愕,剑尖破体而入!薛万里一步踏过,胸膛迎锋而上!
“无杀出道十载,杀人无算,浑不分忠歼善恶,只染得满手血腥。自忖心如铁石,仍不免半夜惊梦坐卧不安,亦知那天道昭然报应不爽,何如杀孽已多,血债累累,又不免自暴自弃一味殛毙,实是恶贯充斥,死不足辜!”一言及此,厉无杀面色灰败,紧闭双目胸膛起伏:“近二年无杀愈发彷徨,目睹一个个将死之人哀号凄泣命丧我手,既不知因何而杀,亦不知所杀之人是否当杀,已是无曰不思,夜夜展转。我本习的无情杀人剑,此念一起武功已失底子,不进反退,薛兄――”语声顿处,厉无杀眼角暴露一丝笑意:“无杀妄言一句,若再早些相遇,你,不是无杀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