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凤鸣[第2页/共3页]

天下之大，大不过社稷江山；海疆之深，深不过民气凄惶。

“放箭！”

我蓦地笑出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眉眼之间不减半分英朗，乌黑的眸子里投射出我惨白的脸颊，清楚都没有变，却甚么都变了。

“追！”

“……今皇室祚薄，昭元大长公主政变之夜果断勇猛，有承帝王之风。经宗室百官商讨，特奉昭元大长公主为皇太女，位等东宫，本日起代掌监国之权，率一朝之荣……”

祁夜神采蓦地一变，很久，问：“你，都晓得了？”

嘉瑞二十年六月十五，太上皇殡天，骸骨未寒之际新帝继而驾薨，天下举丧。萧氏以巫蛊之乱祸宫，策动羽林卫封闭皇宫欲意策动政变，幸而危难之际金吾大将军带领神策雄师，与金吾里应外合，二师斩关于青霄门汇合，直攻紫宸殿，毁灭羽林叛军，一举安定宫廷内哄。

祁夜一怔，无声谛视我很久，寝殿内不知何时只剩下我与他二人，顷刻间非常温馨。我偏过甚去不再看他的目光，却被他一手反扣停止段，迫得人不得不去看他。

“王爷，两位先帝的殡天之礼已到吉时，那些陪葬的妃嫔一向不断地哭闹，如何也不肯用王爷赐的三尺白绫，眼看着时候就要畴昔，主子无能，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四九这时走了出去，跪在一旁道。

祁夜沉默地听着我说道，面庞透出几分冷峻：“你莫非忘了，你另有我。”

狠恶的颠簸中，我透过车帘瞥见无数身着铁甲战衣的精兵向我追来，为首一人身跨紫骝骏马，金甲银铠，如同天神来临。

政变之夜，金吾大将军一骑抢先，缉捕祸首祸首――摄政大臣萧崇炎，保得天家安危。翌日朝堂之上，大周迎来了史上第一名异姓王，宇文祁夜，这个名字自此与摄政王连在一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代表着天家无上的殊荣。

昂首，雨幕中那人自马背上翻身而下，风氅在身后展开如云巨翼，腰佩浴血长剑，快步向我走来。

祁夜眼中的微光在我一番波澜不惊的话语中垂垂燃烧。他双瞳深幽地谛视我一眼，转成分开，再无话可说。

我从榻边取出那枚貔貅扳指，悄悄摩挲，很久，落下一滴眼泪。

“没想到你早已安排好了统统。”我冷哼一声，看向宇文祁夜，“究竟你许给她如何的承诺，才让她如此断念塌地地效命于你？”

“九郎……”我试着牵动嘴角，笑了笑，方才轻唤出一声，“终究结束……”俄然间天旋地转，我面前一黑，便昏倒了畴昔。

“那么你奉告我，你教我如何，才气令你好过一点？”

四九面无神采地答复：“启禀公主，王爷早前下旨废了倾城女人的妃子封号，将她送进了冷宫，遵循皇室礼法，倾城女人一介庶人，是没有资格陪葬的。”

天家，世族。皇权，搏斗。一往情深，血海深仇。

重甲拱卫当中，宇文祁夜一声令下，顷刻间无数金矢向我的方向齐齐射来。雨势渐大，箭羽却涓滴不受影响，铺天盖地而来，钉在马车上各个方向。御马吃惊，开端不受萧崇炎的节制，我的面前开端天旋地转，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小黑，是我。”身后响起降落的声音，像是从隔着很远的间隔而来，在雨夜里变得极不逼真。

我双眸猝然睁大，雨水不断挂刷着我的视线，天下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响。

我面无神采地看着他，眼神有几分木然，只缓缓说出三个字：“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