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夕照[第2页/共2页]

――无人敢测度龙心，天子此番谕令的企图更无人晓得。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晓得皇上在病危当夜另传了一人，下了一道密诏。

“益州湿热，春日里不若北地无穷晴好。早些返来，莫再孤负长安百树桃花。”

此三道指令一下，顿令世人跌破眼境，天家权势一夕之间风云变幻。经血浮图一事，太子气数已尽，现在留塌侍疾，被架空了实权，位同虚设。

“长安路远，世子此行保重。”轻风温暖，扬起鬓间长发。沉瞻负手长立于我的身侧，乌黑的眸，素白的衣，如有似无的杜若香气，恍恍忽曾在我影象中闪现过千百回。

天子病危，留太子与萧氏留守榻前。早前血浮图一事，令太子几欲走向废黜之境，皇上这一病倒按缓了对太子的惩罚。但是此次皇上三道急诏，已揭龙心所向，眼下太子挂着一个空名留在益州侍疾，怕是再又尝到虎落平阳之苦。

“依臣遇见，皇上的病眼下只能保养，万不成再持续服食丹药。以后景象，只能凭看天意！”

我如何也不会健忘他死死扼住我颈脖笑得癫狂的模样，肮脏的监狱中他即便沾满血腥还是清冷惨白得如同半夜的月光。那年我不懂人事，他只是燕国小小的世子。那年痴缠不清的我们如何也想不到，在将来某个平和的傍晚，燕王与昭元至公主会肃立于落日当中，他教她唤他一句，“皇兄”。

“世子，昭元可否求你一事？……或者，现在应当唤你一声‘燕王’？”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有两人。一是平素里谦恭恭谨的四皇子，说谦恭恭谨那是恭维，若直白一点便是中庸；二乃燕国哄传已久却始终未见其人的美世子，这位传闻中一夜坑杀百官的残戾世子在他老子尚还在位之际竟获圣谕继任王位，更是获准入朝监国的重担。

蘅若勾起嘴角一笑，笑里没有温度：“这里那里另有甚么太子妃，公主又何必假装无辜的模样？”我低头拍了拍裙角的灰尘，只听她冷冷说道，“公主，枉我在宫中如此信赖于你，你与将军搀扶东宫，我也当作你是美意。教人想不到的是本日竟是你同萧氏谗谄了太子！白玉丹书？全都是莫须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