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良友佳人[第1页/共4页]
陈操之就又在蒲团上跪坐着,这回只看谢道韫双膝,另有搁在膝盖上的纤长莹白的手指。
曹娥亭倚山临江,独占一片荫凉,此处地处东山山麓,阵势比对岸高大,能够望得很远,阳光朗照,对岸曹娥祠的斗角飞檐历历在目。
剡溪两岸,炎阳普照,独占这六角飞檐的曹娥亭平静又清冷,就比如一口幽深的井,井中人对坐,不是坐井观天,而是心有灵犀――
谢道韫点头道:“不错,只要回归士籍,方能一展才识――郗佳宾如此赏识你,想必也对你有希冀?”
待看到陈操之扭过甚去,并且俊美的脸庞赤色凝集,白里透红,谢道韫才觉悟本身有些失态,哪有如许忘我谛视一个男人的!
谢道韫凝眸谛视陈操之,如果别人说这话,她早就反唇驳斥了,这时却浅笑道:“子重,你何时又晓得用兵之道了?这是郗超对你说的吧,嗯,我三叔父亦有此忧,我三叔父会写信提示我四叔父的,感谢子重。”
陈操之起家一看,一个健仆步行、一个庄客挑着一担食盒,向曹娥亭行来,本来谢道韫方才叮咛那健仆回别墅是为了给陈操之四人筹办午餐,此中一份还是斋饭。
阿谁名叫柳絮的小婢深深看了陈操之一眼,摆手道:“陈郎君,一起安然哦,若老夫人身材好些了,请派人奉告我家娘子一声。”
谢道韫忍不住笑得酒涡频现,说道:“我非王徽之,六百里赶来了,总要听到你的竖笛曲才甘心,子重那日正欲启程回籍是吧,就是追到钱唐我也要听了曲子才罢休。”
陈操之目视油壁轻车拜别,心道:“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到底能起到甚么感化非我所知。”
谢道韫喜道:“有郗佳宾助你,此事可成,只是你若得桓大司马之力而入士族,必引发北地和三吴士族对你的猜忌,要晓得,桓大司马固然权重,但各大士族也并不都从命他,掣肘之事多有,这个你要谨慎,莫要升上了士族,却仍然到处碰鼻。”
陈操之走近前,问道:“令叔父谢豫州不日就要北征吗?”
陈操之摸索着问:“戴安道,是否就是王子猷雪夜访戴的阿谁戴安道?”
之前在吴郡同窗,谢道韫很少笑,想必是为了粉饰这两个娇媚的酒涡吧,现在无拘无束地笑着,酒涡忽隐忽现,好似水面荡起的波纹,笑容真是很美,陈操之垂下目光,看着谢道韫的膝盖,说道:“王子猷诚旷达之人,所思之戴一定就是所见之戴,相见不欢,转增烦恼,是以造门而不入。”
谢道韫道:“这固是一种说法,但从中亦可看出王徽之乃有始无终之人,不成托以大事。”
谢道韫道:“江东有两个安道,一个张墨张安道、一个戴逵戴安道,都是书画大师,戴安道是后起之秀,他日名声必在卫协、张墨之上,又且精通乐律,善鼓琴,我的七弦琴就曾蒙戴安道先生指教――”
谢道韫端坐不动,说道:“我不会迟误你的事,请再坐一会。”
陈操之、来震、荆奴,另有栖光寺行者灵佑,就在曹娥亭下用罢午餐,然后出发,陈操之登车时,看到剡溪上游一舟飘来,模糊传来七弦琴的声音,琴声仿佛是夏季清风,让人神清气爽――
谢道韫为粉饰窘态,转头四望,想起一事,便朝立在亭下树荫歇凉的阿谁健仆一招手,那健仆快步走上来,谢道韫轻声叮嘱两句,那健仆应喏一声,回身朝谢氏别墅大步而去。
谢道韫如许劈面夸奖陈操之,话说出口以后本身也认识到感情过于透露,微觉赧然,但见陈操之自谦,却又为陈操之辩道:“有何不如,不过是家世不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