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良友佳人[第2页/共4页]
谢道韫凝睇陈操之的眼睛,说道:“但是我没有绝望,是欣喜啊。”
陈操之心道:“你还真记得牢啊,一字不差。”点头道:“是。”
谢道韫忍不住笑得酒涡频现,说道:“我非王徽之,六百里赶来了,总要听到你的竖笛曲才甘心,子重那日正欲启程回籍是吧,就是追到钱唐我也要听了曲子才罢休。”
谢道韫精美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又想,这个陈操之真不象是十六岁的少年人,高挺的鼻梁给人清峻深沉之感,薄薄的嘴唇抿着,固然颌下不必,却也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眼睛看过来,那眼神通俗、清澈、洞明,又似靠近、又似冷淡,另有似有若无的感慨,真是非常奇特的感受啊――
谢道韫凝眸谛视陈操之,如果别人说这话,她早就反唇驳斥了,这时却浅笑道:“子重,你何时又晓得用兵之道了?这是郗超对你说的吧,嗯,我三叔父亦有此忧,我三叔父会写信提示我四叔父的,感谢子重。”
这时,谢道韫俄然问了一句:“子重入了士族,便能够娶陆葳蕤了对吧?”
这真相是永不能相见的拜别了,陈操之感觉眼睛酸涩,问道:“还能不能再见英台兄?”
陈操之摸索着问:“戴安道,是否就是王子猷雪夜访戴的阿谁戴安道?”
那谢氏庄客留下那一担食盒也归去了。
曹娥亭方砖铺就的空中上摆放着三只蒲团,谢道韫跪坐在一只蒲团上,问:“子重刚才见过我叔父了是吗?”
陈操之浅笑道:“若世人都如英台兄这般惜才就好了。”
陈操之听谢道韫说王凝之、王徽之兄弟俱不如他,那语气就比如当日祝英亭说“咏絮谢道韫”远胜“花痴陆葳蕤”一样,都是较着带着一些偏袒的,陈操之自谦道:“王氏兄弟申明籍籍,我如何能比。”
待看到陈操之扭过甚去,并且俊美的脸庞赤色凝集,白里透红,谢道韫才觉悟本身有些失态,哪有如许忘我谛视一个男人的!
陈操之感觉本身有需求表态,恍惚含混是害人,应道:“是很难。”
陈操之浅笑道:“英台兄前次六百里闻笛,雅人深致更胜王子猷,只可惜多了我那一曲,若至吴郡不见陈操之而返,那就善哉了。”
谢道韫展颜倩笑,双颊酒涡乍现,说道:“本来子重也知王徽之雪夜访戴之事!”
谢道韫端坐不动,说道:“我不会迟误你的事,请再坐一会。”
谢道韫很奇特陈操之如何问起这个,点头道:“是,我四叔父屯兵下蔡,等待朝廷号令。”
陈操之心中惕然,谢道韫才识高超,这个他还真是没有考虑过,若觉得入了桓温军府就能平步青云,设法不免有些天真,北地门阀和江左士族,以及西府与朝廷之间错综庞大的干系他实在不大抵味,点头道:“英台兄提示得是,我必然会谨慎谨慎的。”
陈操之一贯机辩,这时也不知该说甚么,只是深深见礼,陪着谢道韫走下曹娥亭,狠恶的阳光顿时倾泻下来,让人有长久的晕眩之感,身边这颀长的身影虽是缣巾襦衫,但行步之际,隐现长腿细腰的表面,有绰约之姿――
陈操之立时警悟,这井太深,他要陷下去了,扶膝而起,说道:“英台兄,我要赶路了,再晚不能在钱唐之前赶上度公和英亭兄了。”
谢道韫喜道:“有郗佳宾助你,此事可成,只是你若得桓大司马之力而入士族,必引发北地和三吴士族对你的猜忌,要晓得,桓大司马固然权重,但各大士族也并不都从命他,掣肘之事多有,这个你要谨慎,莫要升上了士族,却仍然到处碰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