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今夜奉陪到底[第1页/共3页]
谢道韫也举头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眼神带着戏谑和孤傲,另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说道:“三艘大船俱泊在枫林渡口,我已禀知三叔母,我们明日再出发。”
谢道韫眉毛蹙起,她前次来是端五节前,距今不到五个月,陈母李氏就较着朽迈了很多,脸有些浮肿,白发干枯无光芒,固然慈爱的笑容还是,但看上去总给人哀婉苦楚之感——
谢道韫不睬睬弟弟谢玄,神采一肃,恭恭敬敬作揖道:“上虞祝英台,拜见陈伯母。”
陈操之便援引《庄子》的“知北游”、“徐无鬼”来支撑徐邈之论,谢道韫与谢玄引经据典辩驳,两边辩论甚是狠恶,妙语如珠,一边的顾恺之听得眉飞色舞,如此高程度的辩难,即便大司徒司马昱府上也是可贵一见的吧,辩难要有势均力敌的敌手,不然的话一方三言两语把另一方驳斥,也就显不出出色。
在吴郡时,谢道韫就多次听陈操之、徐邈、刘尚值提及这个顾恺之,此次陈操之派来震送信到东山,也说了顾恺之到来之事,拱手道:“久仰三绝顾公子的大名,幸会幸会。”
陈母李氏可惜道:“我家六丑朋友未几,同县的只要刘尚值刘郎君,另有丁氏的郎君,顾郎君与徐郎君来岁要远赴荆州,今后相见也难,只要祝氏两位郎君近一些,没想到祝郎君也要去建康,我家丑儿孤傲了。”
陈母李氏由小婵和英姑搀着呈现在二楼楼廊上,两个祝郎君,陈母李氏更喜好这个做兄长的祝郎君,感觉更靠近,热忱号召道:“祝郎君,如何未随介弟一道来,老妇可惦记取你呢。”
顾恺之喜道:“英台兄也知我三绝之名,哈哈,是听子重说的吧。”
陈操之与徐邈来到楼下,作揖见礼,谢道韫与陈操之相互打量,都感觉对方清癯了一些,陈操之的身量更高了,比身高七尺一寸的谢道韫约高出近三寸,真如玉树临风,风采照人。
谢道韫含笑看了陈操之一眼,说道:“陈伯母放心,子重现在才名远扬,连栖光寺的支愍度大师都对子重甚是赞美,高隐戴安道先生也亲来陈家坞听子重的曲子,今后陈家坞车马喧腾、门庭若市,陈伯母要嫌喧闹了。”
谢道韫道:“是说你。”眼睛不看陈操之,望着别处。
徐邈起首援引《吕氏春秋》来立论:“——贤人相谕不待言,有先言言者也,故胜书能以不言说,周公旦能以不言听,至言无言,至为有为。”
这场辩难以陈操之、徐邈方落败告终,徐邈起先引的《吕氏春秋》有马脚,被谢道韫揪住,固然陈操之几番反击,却还是没法挽回、没法自圆其说。
……
谢道韫道:“画好了就行,不信没有再相逢的机遇。”
谢玄听了徐邈的话,苦笑着点头,没有跟着下去,居高临下看着阿姊谢道韫,问:“阿兄,船到钱唐了吗,我们何时解缆?”
谢道韫从速道:“陈伯母精力量色都还好啊,我是说子重孝敬母亲,不肯远行的。”
谢道韫发起世人一起登九曜山,这秋末冬初的九曜山又与谢道韫上回见到的隆冬时节大不一样,因对陈操之道:“九曜山的通俗秀美也如某些人,觉得已经体味了他、一览无余了,但再次见到,还是让人面前一亮,有欣喜和新奇——”
陈操之浅笑道:“英台兄这是自夸呢。”
三十4、彻夜作陪到底
彻夜辩难还是是徐邈和陈操之为一方,谢道韫与谢玄为另一方,顾恺之是听客,辩题是《老子》的“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这个辩题徐邈曾用来考过刘尚值,当时是陈操之代答的,现在夜的辩难则要深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