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叩心(上)[第2页/共3页]
落日即将落下隔岸的西边山颠,金黄色的光芒从柳梢斜照过来,谢道韫就踩着整齐的树影往东安步,耳朵则聆听姑孰溪的声响。
谢道韫乘车,陈操之、谢玄、冉盛三人骑马,几名部曲跟从,离了凤凰山往姑孰溪而去,小婵在后唤道:“操之小郎君,早些返来,本日是七月七乞巧节呢。”小婵每年过七夕女儿节都是兴趣勃勃,筹办了生果祭品,喃喃将苦衷向天孙织女诉说——
谢道韫一笑,说道:“没这么大胆量,这姑孰溪水可不浅。”
阿谁道:“你分文不取,我还愿倒贴酒食相陪呢。”
小婵跪在树下蒲团上,双手交握,拢在胸前,向天孙织女喃喃祷告……
用罢晚餐,小婵自去沐浴,换上干净衣裙,出来时站在木楼前天井中抬头望,那一弯钩月已经呈现在天涯,便与厨娘和洗衣妇一道,将早已备好的李子、葡萄,红枣、榛子、花生,瓜子,另有茶、酒、甜饼盛在漆盘里,摆放在两张几案上,抬到后院两株小槐树之间,土墙那边便是祝郎君的寓所小院。
回城路上,谢道韫对陈操之提及对岸吹箫人之事,陈操之想了想,说道:“我常在这河边吹这支曲子,想必是对岸有人听得熟了,就学会了。”
“——第二年的乞巧节,幼微娘子已经被强行带回丁氏别墅了,幼微娘子还是在月下祷告,这回是拜求天孙娘子赐福,但愿宗之小郎君和润儿小娘子平安然安地长大、但愿老主母和操之小郎君无病无灾,当时我明白了,内心有牵挂的人、有盼望的事,就会想到向天孙娘娘祷告,固然天孙娘娘很忙,不成能一一关照得过来,但好歹是个安抚——”
谢道韫颀长的眸子清澈,望着陈操之,说道:“子重好似未卜先知之人——”
谢道韫渐渐走归去,又听得《红豆曲》悠悠吹起,箫声穿林渡水而来,暮色中说不出的清幽诱人,嗯,这才是子重的柯亭笛妙音啊。
“——天孙娘娘,小婵本年都二十五岁了,比我小一岁的青枝都将近做娘亲了,嗯,这里拜求天孙娘娘赐福青枝,保佑她母子安然,青枝是我的好mm呢,我呢,不为本身求甚么事,只求操之小郎君与陆氏小娘子早成良伴,我感觉操之小郎君这些年真是辛苦,老主母活着时就盼望着小郎君娶妻呢,记得老主母归天那年的七夕,先是下雨,半夜俄然云开月现,我和青枝从速上露台乞巧,感觉真是好运——”
谢道韫透详确帘一看,倒是冉盛从马背上探手揪住一人丢进了溪里,那些人这才不敢胶葛。
谢道韫下了牛车,一昂首就看到陈操之含笑望着她,不由脸一红,说道:“子重、阿遏,我在河边逛逛。”说着,手执一柄蒲葵扇,沿河岸往东缓缓而行,侍婢因风从速跟上。
陈操之浅笑道:“如此甚好,我等借大土断之机,向各州郡分发《疬气论》,要求各处所官吏洁净水源、百姓不食不洁之物,对病死之牲口要焚化或埋葬,城镇排污水道要整治,确保通畅——另有,要多建沟渠,为防旱做筹办,唉,要做的事太多了,心不足而力不敷啊。”
谢道韫说了一个字:“去。”
谢道韫大奇,心想:“莫非是子重游到这里登陆了?”循声走了几步,发觉箫声在对岸,并且远不如陈操之吹得动听。
车里的谢道韫听到她的“赛何郎”的外号,又难堪又想发笑,听得阿遏喝命部曲将这些男女遣散,那些人还在喊:“真正分文不取,绝无子虚。”俄然听得一人“哇哇”大呼,随后便是“扑通”落水声,溅起一片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