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叩心(上)[第3页/共3页]
谢道韫横了因风一眼,因风从速改口,笑眯眯道:“榭郎君——”
姑孰溪南岸的酒坊娼寮为招揽买卖,每到傍晚,便遣能言善道的男女过浮桥守在城门边,见有人出来,只如果军府中人,这些男女便会围上来鼓舌摇唇,极力鼓吹自家的美酒娇娘,之前谢玄和陈操之就碰到过好几次,仗着马快,迅即摆脱,这回因为谢道韫乘车,就被这伙男女围住了,也不知这些人如何就认得了陈操之和谢玄,七嘴八舌,谀词如潮——
谢道韫伸右手食指,指尖轻戳因风脑门,嗔道:“少啰嗦,下车去。”
谢道韫乘车,陈操之、谢玄、冉盛三人骑马,几名部曲跟从,离了凤凰山往姑孰溪而去,小婵在后唤道:“操之小郎君,早些返来,本日是七月七乞巧节呢。”小婵每年过七夕女儿节都是兴趣勃勃,筹办了生果祭品,喃喃将苦衷向天孙织女诉说——
谢道韫唇边噙着淡淡笑意,内心想着陈操之被桓温小妾李静姝取走衣物的难堪场面。
谢道韫走光临水岸边,朝对岸一望,却又未看到有人,而箫声也消逝了,心想:“吹竖笛人是谁?子重只传授过李静姝竖笛,莫非是李静姝?”
谢玄笑道:“非也,子重乃环球皆醉我独醒。”
回城路上,谢道韫对陈操之提及对岸吹箫人之事,陈操之想了想,说道:“我常在这河边吹这支曲子,想必是对岸有人听得熟了,就学会了。”
谢道韫颀长的眸子清澈,望着陈操之,说道:“子重好似未卜先知之人——”
谢道韫侧头看了一眼,树隙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陈操之被水浸湿的乌黑头发平贴着赤裸的肩背,象亮闪闪的黑缎蒙在白玉上,双臂展开,摆布划动,正凫水而下,只一刹时,就从树隙间消逝了——
谢玄听阿姊谢道韫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看陈操之,又似心领神会的模样,不由得悄悄点头,心道:“阿姊与子重可谓相互知心,三叔父既允阿姊来西府,明显也是成心促进子重与阿姊的姻缘,子重虽与陆氏女了解在先,但陆氏果断不肯嫁女,子重亦没法可想,而我谢氏却没有那般迂执,阿姊与子重乃天作之合,只能说陆氏女与子重无缘啊。”
陈操之回到凤凰山下寓所,小婵见陈操之返来,即命厨娘端上晚餐,有鳜鱼、薰肉,非常丰厚。
“——第二年的乞巧节,幼微娘子已经被强行带回丁氏别墅了,幼微娘子还是在月下祷告,这回是拜求天孙娘子赐福,但愿宗之小郎君和润儿小娘子平安然安地长大、但愿老主母和操之小郎君无病无灾,当时我明白了,内心有牵挂的人、有盼望的事,就会想到向天孙娘娘祷告,固然天孙娘娘很忙,不成能一一关照得过来,但好歹是个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