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盛德绝伦郗嘉宾[第2页/共5页]
陈操之道:“郗参军这是讽刺我了,朝廷用人,我戋戋微命,何敢妄议。”
祝英台听陈操之嗓音是有些沙哑非常,奇道:“此人姓甚名谁?能与子重兄辩难三个时候,定是当今名流。”
陈操之道:“未问其姓名,那人有一部美髯。”
陈操之来得早,通玄寺浴佛献花、长老说法尚未开端,陈操之也不肯凑这个热烈,来梵刹礼佛与插手天师道醮仪庆典一样,不过是了一个心愿,月尾回陈家坞母亲问起时也能够让母亲欣喜罢了。
陈操之仿佛墨画的双眉一扬,凝睇那青年男人道:“尊驾便是美髯公郗佳宾?久仰,久仰。”
刘尚值与陈操之一道随丁春秋入城,相送丁异、丁春秋父子回钱唐,陆纳派了一个属官代表他为丁舍人送行,吴郡士绅也都有人来送,但此中一等士族几近没有,都是二等士族,不要说豪门与士族的差异有多大,就是次等士族与高门大族之间也有一条看不见却不时能感遭到的鸿沟。
陈操之转头一看,倒是方才在寺里布施了十万钱的青年男人,这男人头戴平巾帻,身穿麻纱单襦,身量中等,面庞清癯,丹凤眼斜挑,目光锋利有神,鼻梁高而挺,不说话时嘴唇就紧紧抿着,固然蓄有一部美髯,但看年纪也不大,不超越二十五岁吧,言谈举止之间有一种天然透露的严肃和清贵。
陆纳放开陈操之的手,笑道:“操之,他识得你,你可识得他?”
……
陆纳道:“此前朝廷数次征召,谢安固辞不出,不知此次郗参军不远千里去请,谢安还会推托否?”
那青年男人见陈操之姿容超脱、风采萧洒,便过来朝功德簿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本来他便是陈操之,把扬州内史庾希气得卧床不起的陈操之,嗯,书法亦劲秀不凡,看来的确是个妙人。”
吴郡城北的通玄寺范围弘大,主殿面阔五楹,进深五间,内四架,前置檐廊,檐高三丈,四周檐柱为抹角石柱,内柱用楠木,有寺僧百余人,通玄寺与建康瓦官寺、龙宫寺、会稽栖光寺并称江东四大名刹。
陈操之对郗超说久仰绝非客气话,郗超如许的王谢后辈才是姿容、才调、风骨兼备的魏晋第一流人物,绝非只是会服散裸奔、挥着麈尾竟日清谈、不睬实务的所谓名流。
陈操之答道:“不知。”
陈操之道:“道法天然、佛说般若,此谓道心与佛心,实在皆是民气;子曰‘天下何思而处?天下同归而殊途,分歧而百处’如此说来,释、道、儒岂无相通之处?”
陆纳大笑:“哈哈,郗参军,王坦之那里有你如许的大胡子,操之足不出郡,也知你髯参军之名,不过这‘美髯公’的称呼倒是第一次传闻,操之那里听来的。”
阿谁黄胖的陆府执事前次就来接过陈操之去华亭救治荷瓣春兰,闻言抹了一把汗,笑道:“陆小娘子的花事当然要紧,但也不至于这么急,此次是陆使君要见你,叮咛要尽快把陈郎君请到。”
陈操之道:“那人未过而立之年——不说他了,英台兄,猜先吧。”
陈操之只布施一千钱,神采澹泊,意态如常,并没有因为那青年男人布施很多、他布施得少而有任何的跼跽宽裕,执事僧请他在功德簿上留名,他也没有矫情不留名,提笔用《张翰贴》式行誊写上——“钱唐陈操之”,搁下笔,向寺僧合什见礼,带着冉盛登临八角佛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