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鲁小姐制义难新郎杨司训相府荐贤士[第3页/共5页]
到十五早晨,蘧公孙正在鲁宅同夫人、蜜斯家宴。宴罢,娄府请来吃酒,同在街上玩耍。湖州府太守衙前扎着一座鳌山灯。其他各庙,社火扮会,锣鼓喧天。人家士女,都出来看灯踏月,真乃金吾不由,闹了半夜。次早,邹吉甫向两公子说,要先到新市镇女儿家去,商定两公子十八日下乡,同到杨家。两公子依了,送他出门。搭了个便船到新市镇。女儿接着。新年磕了老子的头,清算酒饭吃了。
看看过了残冬。新年正月,公子回家拜祖父、母亲的年返来。正月十二日,娄府两公子请吃春酒。公孙到了,两公子接在书房里坐,问了蘧太守在家的安,说道:“本日也并无外客,因是令节,约贤侄到来,家宴三杯。”刚才坐下,看门人出去禀:“看坟的邹吉甫来了。”
两公子直至日暮方到,蘧公孙也同了来。邹吉甫、杨执中迎了出去。两公子同蘧公孙出去,见是一间客座,两边放着六张旧竹椅子,中间一张书案,壁上悬的画是楷书《朱子治家格言》,两边一副笺纸的联,上写着:“三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上面贴了一个报帖,上写:“捷报贵府老爷杨讳允,钦选应天淮安府沭阳县儒学正堂。京报……”未曾看完,杨执中上来施礼奉坐,本身出来取盘子捧出茶来,献与各位。茶罢,相互说了些闻声相思的话。三公子指着报帖,问道:“这荣选是迩来的信么?”杨执中道:“是三年前小弟未曾被祸的时候有此事,只为当初偶然中补得一个廪,乡试过十六七次,并不能挂名榜末。老迈得这一个教官,又要去递抄本,行庭参,自感觉腰胯硬了,做不来如许的事。当初力辞了得病不去,又要经处所官验病出结,费了很多周折。那知去官未久,被了这一场横祸,受小人驵侩之欺!当时烦恼不如竟到沭阳,也免得与狱吏为伍。若非三先生、四先生相赏于风尘以外,以大力垂手相援,则小弟这几根老骨头,只好瘐死囹圄当中矣!此恩此德,何日得报!”三公子道:“些须小事,何必挂怀!今听先生去官一节,更足仰品高德重。”四公子道:“朋友原有通财之义,何足挂齿!小弟们还恨得知此事已迟,未能早为先生洗脱,心切不安。”杨执入耳了这番话,更加崇敬,又和蘧公孙酬酢了几句。邹吉甫道:“二位少老爷和蘧少爷来路远,想是饥了。”杨执中道:“腐饭已经伏贴,请到前面坐。”
蘧公孙连续伴随了十多日,并不得闲。那日值编修公昼寝,偷空走到娄府,进了书房门,闻声杨执中在内咶咶而谈,晓得是他已来了,出来作揖,同坐下。杨执中接着说道:“我方才说的,二位先生如许礼贤好士,如小弟何足道!我有个朋友,在萧山县山里住,此人真有经天纬地之才,空古绝今之学,真乃‘处则不失为真儒,出则可觉得王佐’。三先生、四先生如何不要结识他?”两公子惊问:“那边有如许一名高人?”杨执中叠着指头,说出这小我来。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又过了几日,见公孙赴宴回房,袖里笼了一本诗来灯下吟哦,也拉着蜜斯并坐同看。蜜斯此时还害臊,不好问他,只得强勉看了一个时候,相互睡下。到次日,蜜斯忍不住了,晓得公孙坐在前边书房里,即取红纸一条,写下一行题目,是“身修而后家齐”,叫采过来,说道:“你去送与姑爷,说是老爷要就教一篇笔墨的。”公孙接了,付之一笑,回说道:“我于此事不甚在行。况到尊府未经满月,要做两件雅事,如许俗事,还不耐烦做哩。”公孙内心只道说,向才女说如许话是极雅的了,不想首犯着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