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保定四年的雨[第1页/共3页]
开初只是想让小女孩出去喝上一碗姜汤驱驱寒气,喝完了姜汤又顾恤她未曾睡上一个安稳觉,待她安息过了结忍不住做了碗羹汤让她吃饱肚子,吃饱了肚子后又不由为她此后的日子烦忧……
魁巨大汉皱了皱眉,看着脚下的小老头儿用力一踹,却不料老冯发了狠,将满身力量都使了出来,这一挣竟是没有挣动,虎目中不由寒光一闪,正要行动,俄然听到悄悄柔柔的一个声声响起:“何至于此?”
深夜,白日里于酒坊沉默喝酒的老者坐在案几前专注地浏览动手中棋谱,听着身先人的回报,只一愣神,便想起了阿谁弹着胡琵琶的少女。
少女见他懊丧,眼眸一转,嘻嘻笑道,“这又与我们何干?”
那是保定四年……
“来了来了……”
老冯见两人模样并非善类,游移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堵在门前,谨慎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那魁巨大汉进了门,见屋内无人,便要进阁房去搜,老冯俄然一咬牙,竟是涓滴不见常日里佝偻着身子的诚恳模样,发狠一把抱住大汉的脚踝,朝着阁房极力喊道:“小怜!快走!快……”
“本来如此,本来如此……”老冯勉强笑道,心中悄悄发苦,却又硬着头皮将身子更弯了几分,将笑容扯得愈发朴拙,“那倒是不巧了,那孩子这几日染了风寒,嗓子都给咳哑了,不如……”
老冯少见地皱起了眉头,手臂如摈除蚊蝇般地在空中嫌恶地挥动了几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莫非老冯能见你一个小小的孤女流落街头不成?”
名叫小怜的少女却看起来并未几欢畅,苦着脸道:“谁教那寒士实在烦人。”
……
老冯感慨道:“他说得也并无事理,这年初,确是让人沉闷,只盼朝廷莫要再轻启战端,另有未央宫中的那位平安然安的,不然这日子却真有些艰苦了。”
跌坐在地上的老冯一时呆住了,他额角不知何时擦破了皮,看起来愈发衰老狼狈,而冯小怜自始至终却未曾与他说上一句,便被魁巨大汉簇拥着向屋外走去。
不甚高深却扣民气弦的胡琵琶,尚未长成却足以等候的仙颜……另有那首《折杨柳歌辞》,这统统都与正在运营着某些大事的老者心中不谋而合,便随口命部下人去查清那少女的出身背景。
少女细心掩上门,将怀中的胡琵琶悄悄放在一旁,抬起的斑斓面孔恰是本日在酒坊弹奏胡琵琶的乐姬,看着老冯欢畅的模样,也抿嘴一笑,“本日但是赚得钵满盆圆了?”
冯小怜,天然是老冯的冯。
他大口喝了一口酒,不由被酒意辣得叹了一声,“你这孩子,面貌气性万般皆好,能生得你如许一个女儿,也不知是谁的福分。”
“尽量查。”老者皱起了眉,晓得要从茫茫人海中查出六年前一个小孤女的来源的确并不轻易,不过就算那少女再如何倾国倾城,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胸中尽是天下格式的他并未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只是不耐地朝身后挥了挥手,“让阿六去办。”
“只是这话在自家里说说便罢了,千万不能如本日酒馆中那般大发高论,那但是……犯讳讳的。”老冯心不足悸地叹道。
未央宫中那位,天然指的是当今官家,大家都但愿那位莫要像前几位一样,位子还没坐热,便被刽子手拖下来一刀宰了……哪怕是多对峙几年也好。
老冯摸着颔下稀少的髯毛,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着少女嘴角敬爱的小酒窝,又是几杯酒下了肚,目光便在恍忽间游离了起来,落在窗台上结着的霜气之上,霜气在室内暖融融的羊汤香味中蒸腾着,化作轻烟般的回想钻出了窗外,他浑浊的眼中仿佛看到了甚么极悠远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