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承天门朝审[第2页/共2页]
世人相顾无言。高拱大声道:“下一案!”
锦衣旗校一拥而上,将几名老者围住,正要脱手拖去,高拱制止道:“慢!状纸呈来!”
隆庆四年玄月初三日,承天门前摆着几十张铺了红毡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摞摞厚厚的檀卷。都城百姓一大早就围拢过来,旁观本年的朝审。
“这就是咯!律法或究竟上,弑君之罪很难建立。首要的还不在这里。”高拱朗声道,“若凭推断认定王金等弑君,看似为先帝报仇,实则是诬诋先帝!何也?如此,便是说先帝陨于非命,不得善终!而自古帝王不得善终者,必讽刺后代,其名至为不美。而先帝御宇四十五载,享年六十,寿考令终。自古帝王罕见可比,安得诬为不得善终?先帝末年抱病经岁,安闲上宾,并非暴卒,安得妄断为乃方士所害?”
“新郑,若此处可接状,恐朝审难停止。”刑部尚书葛守礼低声劝止道。
“高阁老,彼苍大老爷啊!”王金痛哭流涕说。
“跪者何人?因何罪判何刑?”高拱大声问。
斯须,各旗尉押本囚上前,侍从之人大声喝道:“朝上跪!”
高拱道:“先帝保爱圣体,极其详慎。安肯不问可否,轻服方士之药?又安有服了方士之药遭到毁伤,却坦白不说,持续服用之理?这分歧适先帝的脾气!”
“新郑,此案乃据《嘉靖遗诏》‘方士悉付法司定罪’而立,且已定案丰年,我看就不必再审了。”赵贞吉提示说。
“坏法乃天下大弊!”高拱不觉得然地说,“法律必公,天下方可望治。我辈朝审,不是走情势;而要审罪犯,核究竟,凡有冤者,自当复审之,岂有例外?”他转向王金,“说!”
交了辰时,一大群文武高官自承天门而出,五军都督府等衙门堂上官坐东向西,吏部等衙门堂上官则坐西向东。因朝审例以吏部尚书主持并编缉,故高拱坐在首坐,刑部尚书葛守礼第二座,掌都察院事阁老赵贞吉第三座,其他人等依序入坐。部院寺监正卿尚未坐定,俄然,围观人群里一阵骚动,围在最前端的几个老者向前挪了几步,齐齐跪倒,双手拿着诉状,举过甚顶,大声哭喊:“冤枉啊!请彼苍大老爷做主啊!”
“奏来!”高拱决然说,又对跪地的老者大声道,“朝廷必会秉公法律,尔等且静候动静,不得再渎扰!”说罢,向侍从挥手表示,侍从大呼一声:“押人犯参加——”
王金这番话,听得世人目瞪口呆。高拱脑海里,闪现出徐阶在他面前说“老夫不会答应胡应嘉伤害到新郑”这句话时那蔼然可亲的神采;现在看来,那嘴脸何其虚假,因此遽然变得非常丑恶!他鼻子里收回“哼”的一声嘲笑,心中暗忖:抨击非君子所当为;但是也不能因为惊骇被人说要抨击,就被抨击两字捆停止脚,对关涉徐阶的任何犯警情事,都一味躲避!如许想着,便大声道:“王金所言先帝服药与阁臣商讨一事,非妄言。”他又转向葛守礼,“大司寇,刑部审理此案,定王金等‘妄进汤药,遂损圣体’,可有证据?”
几名流犯面西而跪,不待发问,俄然大喊道:“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