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遗忘[第2页/共3页]

他看她面相不似假装，内心一动，不答反问：“你不记得了么？”

兄长为了捕杀他，不吝派出一支乔装好的西营教头步队，被世子以流贼肇事为名尽数搏斗；官府当真张贴红榜，言称他剿除流寇有功，可抵罪，已撤消了追捕他的布告，只字未提真正的功臣。

她转过惨白的脸，当真地问：“我怎会在这里？”

“旌旗？”

“放开我！”巨痛仿佛一根看不见的铁棍，击打着冷双成的头骨。她嘶声喊道：“放开我！”

她安静点头：“我没忘，去之前，先做一件事。”

冷双成昏睡了七日，气味近无。萧小巧一有机遇就守在她身边，将叶尖对准她的嘴，给她喂水。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汗血干透后，身形肥胖了一圈。内里不管下雨还是刮风，她都没有知觉，像是已进入了冥死境地。

旬日里，冷双成蒙受两次寒毒噬骨的痛苦，复苏过后，功力已大幅度晋升。她聆听山鸟鸣唱，数着草虫窸窣声响，无欲无求地过了一段光阴。当她感觉满身血脉已经全数通畅后，就向萧小巧告别。

萧小巧拍了拍她的脸，见无所应，将她放在石床上，取来全数的衣物，覆盖在她身上。

她回身走向院外：“内里藏有隐蔽，只要我知。”

萧小巧清算好行装，带着冷双成特地避开了叶府鹰隼的眼目，从山道上翻越畴昔，花了一些钱银租下一户民宅，安设了几日。

官府不提月朔，天然是想坦白她的所造作为，不将她闪现在世人面前。

萧小巧不忍放开她的身子，却又听得她厉声唤道：“躲远些，萧小巧！”

萧小巧问：“去那里？”

他深深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抿住唇，逼退满眼满心的泪意，暗自发誓，哪怕此生做奸佞，也毫不能再背负月朔的恩典。

随后她就没了印象。固然操心去推断，她也想不出因为何种原因获咎了世子，遭他不遗余力地追杀。她想来想去，感觉只要“身为奴婢擅自外逃”的说法比较公道。

在冷双成昏倒的第五日，曾有多量军士搜山。五步一岗，十步传报，结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沿着河岸、河道、山路缓缓推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另有穿戴短衣的衙役爬上山来，看望每一处罅隙，用木棒敲着大小洞口，悄悄唤道：“冷女人，萧公子，官府已放红榜，有请俩位高朋归去。”

她俄然弹起本来曲折的身子，硬生生地朝石壁上撞去！

再过两日，冷双成呼吸陡峭，神采回血。

石穴里潮湿而酷寒，渗进一些微光，充足让萧小巧看清冷双成的环境。她痉挛了好久，纤长的身躯弯成一道弓，反弹在稻草与衣袍铺垫的石床上。无数的汗水从她额头、领口、四肢滑落，将干透的血衣染湿，水渍如此之多，使得他辨别不了，溅落下来的到底是汗珠还是血滴。

她慢慢道：“遵循光阴来推算，辽使应当到达了瀛云镇，我去探探动静，若便利，就取回一杆旌旗。”

衙役们尊称他们，且表白官府已放榜，宣布于世人前，意即绝对不会再出尔反尔，欺诳他们去做甚么。

至此，她的心智已全数丧失，只是挣扎在暗中边沿时，还不忘出声撵开萧小巧。

天亮后，她终究安静下来，他累出一身汗，倒在她的石床边。

他有些担忧，想与她同去。

萧小巧细心一想，更加感觉是秋叶授意官府做了这统统事，包含抹去了对月朔的追杀令。

他亲眼目睹她毒发的痛苦，内心像是被锥子扎过了一遍，从七窍八孔里流出血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