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薄玉[第2页/共3页]
唐潆喜好听母后给她开小灶补课,更喜好与母后独处,心中欢畅,去往偏殿的脚步更加轻巧,几近赶得上跑了。
“母后……”唐潆盘腿坐在皇后身前,声音细若蚊蝇,又似撒娇的嘤咛,“儿臣困……”重生了五个年初不足,唐潆自认还是不能适应前人的生物钟,除却休假日,每日凌晨五点起床,日日如此,怎能不困?
唐潆五岁了,每日卯时夙起赴文华殿习学,午膳后赴谨身殿听政,日落时方返来。长发齐肩,未至及笄之龄,便梳理作髻不插簪。小孩的头发柔嫩顺滑,难于打理,皇后常常预留充足的时候,手执玉梳发带,为她绾髻。此事,忍冬与乳娘皆可代庖,皇后晓得唐潆越长大更加黏她,她小小年纪习学听政辛苦,童年过得本不安闲欢愉,能惯着她的处所便惯着。
可汗阿木尔魂归西天,其他人等缴械投降沦为俘虏。
退学的两年间,因为抱病也曾告过几次假,落下的功课每次都是皇背工执书籍亲身教诲,无一遗漏。皇后出自金陵颜家,母亲曾经于女科中过状元,耳濡目染,学问几近称得上“赅博”二字。皇后与文华殿的鸿儒名仕分歧,鸿儒名仕以大师自居,嘴上不说出来,身心端着拿着,爱好遴选难度颇高的知识讲授,皇后则循序渐进,深切浅出,耐烦又详确。
皇后放下玉梳,刚要唤忍冬与乳娘入殿奉侍换衣洗漱,垂眸却见唐潆两只小手悄悄抓着她的胳膊枕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入眠。五官长开很多,鼻尖小巧,嘴唇粉嫩,两截耳垂乌黑敬爱,纤长如薄扇的睫毛悄悄颤抖,鄙人眼睑落下一方暗影,那暗影上有着分歧春秋又令民气疼的两团乌青。
游牧民族多血气方刚刀尖舔血之人,阿木尔勇猛善战又阴贼狡猾,依仗草原荒凉多变的气候与地形,竟与薄玉等人调停了三四载。更有奇闻称,阿木尔被薄玉挥戟斩下首级,血流喷注仍大喝一声,震飞胸前箭矢,射中数人后仰天长啸方断气身亡。
薄玉受萧慎知遇之恩,天然尽忠天子,乐茂不必说,他本是萧慎的弟子。这场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目标安在,一来剿除西戎永绝后患,二来汲引新将收回兵权。将颜宗任捎带上,是不好当着满朝文武下金陵颜家的面子——哪怕天子对颜氏的不信赖业已昭然若揭。
唐潆穿戴一件淡蓝色襦裙,襦裙布料华贵针线紧密,素白交领上缘边织金海棠,裙角底边纹饰璎珞串珠,又有发髻相衬,更加雪嫩敬爱如观音座下的仙童。唐潆小跑至偏殿,想也未想便排闼而入,走了好几步却又轻手重脚地退归去,躲到门后吐了吐舌头——平素在未央宫,她牛皮糖似的黏着母后,礼数没有在内里全面。如有客人,天然得端然守礼,勿要让人感觉母后教诲无方了。
薄玉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升任为海州卫都批示使,统领十万海州卫。
回到未央宫时,已是夜空繁星点点,月上梢头。
薄玉分开后,唐潆将火/枪收纳进锦盒里,视若珍宝地抱入怀中,昂首望了眼眉眼冷酷却总对她展开笑容的母后,内心灌了蜜普通甜地发齁。
不是早退不是缺席,唐潆长舒了口气,手指悄悄揉捻着发带,回想本身应是在梳剃头髻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但是,皇后竟然未将她唤醒,旁的事情皇后宠她惯她,唯独习学听政不准她懒惰半分,本日倒是为何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