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1)[第2页/共4页]

唐兵围洛阳，掘堑筑垒而守之。城中乏食，绢一匹直粟三升，布一匹直盐一升，服饰珍玩，贱如土芥。民食草根木叶皆尽，相与澄取浮泥，投米屑作饼食之，皆病，身肿脚弱，死者相枕倚于道。皇泰主之迁民入宫城也，凡三万家，至是无三千家。虽贵为公卿，糠核不充，尚书郎以下，亲身负戴，常常馁死。窦建德使其将范愿守曹州，悉发孟海公、徐圆朗之众，西救洛阳。至滑州，王世充行台仆射韩洪开门纳之。己卯，军于酸枣。

窦建德迫于武牢不得进，留屯累月，战数倒霉，将士思归。丁巳，秦王世民遣王君廓将轻骑千馀抄其粮运，又破之，获其大将军张青特。凌敬言于建德曰：“大王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守之，更鸣鼓建旗，逾太行，入上党，徇汾、晋，趣蒲津，如此有三利：一则蹈无人之境，取胜能够万全；二则拓地收众，情势益强；三则关中震骇，郑围自解。为今之策，无以易此。”建德将从之，而王世充遣使垂危接踵于道，王琬、长孙安世朝夕涕零，请救洛阳，又阴以金玉啖建德诸将，以挠其谋。诸将皆曰：“凌敬墨客，安知战事，其言岂可用也！”建德乃谢敬曰：“今众心甚锐，天赞我也，因之决斗，必将大捷，不得从公言。”敬固争之，建德怒，令扶出。其妻曹氏谓建德曰：“祭酒之言不成违也。今大王自滏口乘唐国之虚，连营渐进，以取山北，又因突厥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郑围何忧不解！若顿兵于此，教员费财，欲求胜利，在于何日？”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吾来救郑，郑今倒悬，亡在朝夕，吾乃舍之而去，是畏敌而弃信也，不成。”

壬午，突厥寇石州，刺史王集击却之。

甲子，世充偃师、巩县皆降。

封德彝入贺，世民笑曰：“不消公言，得有本日。智者千虑，不免一失乎！”德彝甚惭。

立秦王世民之子泰为卫王。

初，李世勣与单雄信和睦，誓同存亡。及洛阳平，世勣言雄信骁健绝伦，请尽输己之官爵以赎之，世民不准。世勣固请不能得，涕零而退。雄信曰：“我固知汝不办事！”世勣曰：“吾不吝馀生，与兄俱死；但既以此身许国，事无两遂。且吾死以后，谁复视兄之老婆乎？”乃割股肉以啖雄信，曰：“使此肉随兄为土，庶几犹不负昔誓也！”士民疾朱粲残暴，竞投瓦砾击其尸，斯须如冢。囚韦节、杨续、长孙安世等十馀人送长安。士民无罪为世充所囚者，皆释之，所杀者祭而诔之。

谍者告曰：“建德伺唐军刍尽，牧马于河北，将袭武牢。”蒲月，戊午，秦王世民北济河，南临广武，察敌情势，因留马千馀匹，牧于河渚以诱之，夕还武牢。己未，建德果悉众而至，自板渚出牛口置陈，北距大河，西薄汜水，南属鹊山，亘二十里，鼓行而进。诸将皆惧，世民将数骑降低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何尝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无规律，逼城而陈，有轻我心；我按甲不出，彼勇气自衰，陈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无不克者。与公等约，甫过日中，必破之矣！”建德意轻唐军，遣三百骑涉汜水，距唐营一里所止。遣使与世民相闻曰：“请选锐士数百与之剧。”世民遣王君廓将长槊二百以应之，相与交兵，乍进乍退，两无胜负，各引还。王琬乘隋炀帝□马，铠仗甚鲜，迥出陈前以夸众。世民曰：“彼所乘真良马也！”尉迟敬德请往取之，世民止之曰：“岂能够一马丧猛士？”敬德不从，与高甑生、梁建方三骑直入其陈，擒琬，引其马以归，众无敢当者。世民使召河北马，待其至，乃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