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情怀渐觉成衰晚[第1页/共3页]
秉娴痛快喝了两口酒,这工夫,天上那轮洁白无晦的月,忽地暗淡起来,不知从那里来了一团乌云,极快而来,遮天蔽月。
周参军盯了她会儿,才缓缓放手,转过身坐了,道:“你听我的,前些日子我们出师倒霉,吊在这个处所……明天就是月中,是天子生辰,庆贺过了,便会大肆打击前头的磬城,据我所知,西罗的贵族已经将这个城池放弃了,就算我们不去尽力相夺,他们也自捱不了多少日子……拿下了磬,我能够给你安排一下,叫你不消在军中刻苦。”
两人说谈笑笑返来,还是干活,用饭,早晨便通铺而眠。秉娴心中有事,睁着双眼,毫无睡意,听到身边一个个鼾声四起,鼻息沉稳,又有人磨牙,有人做梦喃喃地,她心中却翻来覆去,一好似大海波澜,荡漾扫涤,动个不休。
秉娴道:“天然不是……”周参军眼神有些凌厉,道:“那你听不听?”秉娴急道:“听,如何不听?参军大人说的话,我是句句都听的,从不敢违背。”
而就在秉娴迈出第一步之时,忽地一声响,就在面前百丈开外的大帐处,一团火光,蓦地升起。
周参军坐着不动,伸手捏住她下巴,秉娴道:“参军?”愁眉苦脸。周参军道:“你敢跟我口不对心,猜我会如何对你?”秉娴道:“这个、这个……我猜不出。”周参军道:“你敢给我惹一点儿事,或者半只脚再踏进军妓营,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就叫人把你关起来。”他的话说得很慢,却也带着一股不成违背的气味。秉娴只感觉下巴被捏得生疼,只好点头:“小的服从便是!”
秉娴拉着绿芜入房,将门一关,绿芜道:“女人,怎这么快又来了?”秉娴拉着她到床边,道:“我被人盯着,不能安闲就来,只能得空偷偷来此次,你记好了,今早晨你留意些,见了火光,有人吵嚷起来的话,你别慌,就在这门口上等我……”
秉娴才哼道:“这才好,别担搁时候,走!”不由分辩将人拉走。鸨母在背面看着,目瞪口呆:“看不出,骨子里竟是这么个急色的!”
秉娴做了一半儿,瞅了个空,便同季南道:“替我看着,我去去就来。”季南也不好问她何为,仓猝承诺。
秉娴轻拍她背,道:“没甚么……如许何尝不好。”绿芜放开她,望着她的脸,道:“我这才晓得,为何相爷恁么看重女人,我先前,还觉得……”秉娴苦笑,道:“连我本身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如此。”绿芜缓缓摸过她的脸:“女人,你必然受了好些苦。”秉娴道:“都是值得的,好歹我还活着。”绿芜凑过来,悄悄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女人……”泪落如雨。
季南同张胖两个摇摇摆晃从帐中出来,正见到秉娴的身影在前,那团火光在她前面升起,她的身姿却仍旧如许笔挺矗立,她迈步向着火而去,那纤腰长腿,凛冽然的风韵,在通红火光当中,勾魂动魄。
秉娴插好了旌旗,便退了返来,又去张望将军大帐处,大帐间隔此处有百丈远,模糊地可见那边灯影闪动,人影交叉。
但到底官阶各有分歧,周参军及各位参军,统领,自有资格同将军同帐饮宴,至于兵士们,便各在其位,喝上一顿算事,只不过酒肉皆比平素时候要丰厚些罢了。
因为这一场晚间的宴席,虎帐里竟比常日多几分喜气洋洋,最繁忙的便是厨子军,人手不敷,又从各个营中先调了些畴昔帮手。
秉娴这类司马房的,向来属于被嫌弃一列,只是她为人极好,是个夙来能“撒钱”交友的主儿,是以厨子军中世人也颇待见她,特地顾问,找了她同季南前来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