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五色石(14)[第1页/共5页]
关河天涯雌雄判,壁垒斯须进退难。
绣阁烦凭遣,香肌暑为空。
若必相如能写怨,白头吟更倩那个。
情真自可使文真,代赋何堪复代颦。
则有“野鹰”之不对,“奇峰”则有“奇风”之揣摹。若乃钞缮之间,又见笔划之失。“鸟”“焉”莫辨,“根”“银”不白。非讹于声,乃谬于迹。尤可怪者,笔迹本同,疑一作两,分之不通。“鞶”为“般”“革”,“暴”为“曰”“恭”。斯皆手录之混合,更闻口诵之奇绝。不知“毋”之当作“无”,不知“说”之或作“悦”。“乐”“乐”罔分,“恶”
忽一日,接到郗公手札一封,并奇到双鱼珮一枚。珠川与瑶姿展书看时,上写道:
且说郗公那日别过宗坦,在寓无聊,至晚来与僧官下象棋消遣。僧官因问道:“前人有下象棋的诗么?”郗公笑道:“象棋尚未见有诗。我明日口试宗生,便以此为题,教他做首来看。”僧官闻言,赶紧令人报与宗坦晓得。次日,宗坦具帖来拜郗公,郗公设酌留饮。喝酒中间,说道:“昨偶与云师奕棋,欲作象棋诗一首,敢烦大笔即席一挥何如?”宗坦欣然领诺。郗公教取文房四宝来,宗坦更不谦让,援笔写道:
一叶轻摇处,微凉脱手中。
却说嗣薪向寓宗家,并不访问来宾,亦不通刺官府,只为师生情分,不得已见了知县。因他名重四方,一晓得他寓所,便有人来寻问他。他懒于酬酢,又见宗坦出丑,深悔误收不肖之徒,使先生面上无光,不好再住他家,连夜清算行李,径往灵隐寺中,寻一僻静僧房安息去。郗公到宗家,宗坦害臊,称疾不出。及问嗣薪,已不知何往。郗公怅但是返。至次日,正想要再去寻访,只见僧官来讲道:“昨晚有个福建李秀才,也来本寺作寓。”郗公想道:“如果福建人,与何嗣薪同亲,或者晓得他踪迹也未可知。我何不去拜他一拜。”便教家僮写了帖儿,同着僧官,来到那李秀才寓所。僧官先出来说了。少顷,李秀才出来,相见叙坐,各道酬酢毕。郗公看那李秀才时,却与钱塘县前所见的何嗣薪普通无二,因问道:“尊兄贵乡是福建,有个孝廉何冗讳嗣薪的是同亲了。”李秀才道:“恰是同亲敝友何克传。”郗公道:“今观尊容,如何与何兄分毫无异?”李秀才道:“老先生几时曾会何兄来?”郗公便把一贯闻名思慕,昨在县前遇见的原因说知。又将多次为宗坦所诳,今要寻访真正作墨客的苦衷一一说了。李秀才避席拱手道:“实不相瞒,晚生便是何嗣薪。只因性好清幽,心厌应酬,故权隐贱名,避迹于此。不想蒙老先生如此错爱。”便也把误寓宗家,宗坦央他作诗的事述了一遍。郗公大喜,极口奖饰前诗。嗣薪谢道:“拙咏污目,还求风雅教政。”郗公道:“老夫亦有拙作,容当就教。”嗣薪道:“幸得同寓,恰好朝夕祗领清诲。但勿使外人得知,恐有酬酢,致妨静业。”郗公道:“老夫亦喜静恶嚣,与足下有同道。”便叮嘱僧官,教他莫说作寓的是何举人,原只说是李秀才。恰是:
童生非衿冒衿,孝廉是举讳举。
新诗随便谱,何必御沟红。
看官,你道宗坦这两首诗都是哪个做的?本来就是那福建闽县少年举人何嗣薪做的。那何嗣薪表字克传,幼有神童之名,十六岁便举孝廉,随丁了艰。到十九岁春间服满,薄游临安,要寻个幽僻寓所读书静养,以待来年大比。不肯在寺院中安息,怕有宾朋酬酢,却被宗坦接着,留在家中作寓。论起宗坦年纪,倒长何嗣薪一岁。只因见他是个驰名举人,遂拜他为师。嗣薪是以馆于宗家,回绝来宾。叮咛宗坦:“不要说我在这里。”宗坦正中下怀,喜得央他代笔,更没一人知觉。前日扇上诗就央他做,就央他写,以是一字不错,书法甚精。今这咏棋的诗只央他做了,熟记在胸,虽有草稿藏在袖中,怎好当着郗公之面拿出来对得,故至写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