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瀛台泣血梦[第2页/共3页]
监督亲身向阿幽扣问来龙去脉,最后拍案而起:“这个老寺人,死不足辜!本朝严禁人殉,真是废弛了法纪!”
“北洋,你终究来了。”对方竟认得秦北洋,目光幽怨却也殷切,缓缓伸脱手来,“朕等得你好苦!快带朕逃出樊笼,此地绝非宫殿,清楚宅兆也!”
阿幽不成顺从地膜拜在地,刚站起来就被两个结实的旗人妇女带走了。
秦北洋一宿未眠,早已困得眼皮打斗。他解下腰间所缠白布,倒下立时睡着……
阿幽茫然地看着监督,又昂首瞄了秦北洋一眼,似是要他批准才气承诺。秦北洋不知该如何答复,监督已从他手里拽走了阿幽:“放心吧,我会把她当作自家闺女对待的。”
都城有句俗话“房新树小画不古,此人必是外务府”,就是说在外务府当差,能买下都城最贵的宅子,挂上最值钱的画儿,家中的仆人奴婢都趾高气扬。做工程嘛,你懂的,还是王小波那句话:古今无分歧。
“多谢监督大老爷不杀之恩!”
秦海关的手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枚金锭,塞到陵墓监督脚底下。这是摄政王给他的犒赏,足重五两,成色极好,在当年绝对是一笔巨款,能够换得五千斤谷子。
老秦紧紧搂着儿子的脑袋。父子俩走过三道墓室门,回到地宫深处,秦北洋的后背心一凉。遵循陵墓监督之命,这里搭起一个小窝棚,铺上两床席子和被褥。这是他们的事情之地,也是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的地点。
秦海关循声而来,贰心急如焚,已找了儿子大半夜,抓住肩膀:“北洋,你为何要逃窜?”
“这小女孩又是如何回事?”秦海关把阿幽从秦北洋身边拉开,但阿幽死死抓着秦北洋的胳膊不放。
秦北洋又唤了她一声,阿幽回眸道:“哥哥,你可别忘了mm!”
“阿幽,我们走!”
“这……老秦啊,你是陵墓营建的头号工匠,你的命不属于你本身,属于皇上。”
秦北洋不由自主地说:“好,我带你走,我带你飞出这座宅兆。”
沟水空流恨,霓裳与断肠。
是夜,秦北洋做梦的崇陵地宫侧畔,不到二里地的梁各庄行宫,停放着光绪帝的梓宫。灭亡半年的爱新觉罗·载湉,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传闻彻夜收回古怪的声响。有在大殿外值班的寺人为证。有人说,实在光绪天子当时并未死,他是生前被装入棺材,隔了数月才活活饿死的。
此说是否失实,那你得去问天子本人了。
待到寅时,他们被送入崇陵营建处的临时官舍。陵墓监督是外务府的四品官员,亲身下隧道检察过了,命令将两具尸身清理上来,运出西陵地界安葬。至于那条地下秘道,务必尽快填平。
老秦把儿子也拖下来,给陵墓监督磕响头。九岁的秦北洋跪是跪了,但毫不叩首。
金井一叶坠,苦楚瑶殿旁。
残枝未寥落,映日有辉光。
他梦见一片阴暗夜雨中的水面,四周是垂柳与朱红宫墙。开阔的水面上有座孤岛,蓬莱瑶池般的亭台楼阁。穿过一个木头吊桥,进入阴沉冰冷蜘蛛吐丝的式微宫殿,秦北洋循着龙涎熏香拾阶而上,在层层叠叠的帷幔后,立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戴黄色大褂,戴着玄色便帽,感喟吟诵了一首五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