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候君亭(3)[第2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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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士沉默半晌,说道:“好,我成全你。”
她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昂首间迎上他尽是打动的双眼,唇间不觉溢出一抹含笑。他的吻沿着清秀的眉眼、矗立的鼻梁、小巧的耳垂一起落下来,仿佛落在她肩头的雪花,带着阳光般融融的暖意。少女微微抬起脸,微微伸开的唇瓣如盛开的梅花驱逐爱人的轻吻,昏黄间听到他朴拙心切的誓词:“莺儿,信赖我,我会平生一世待你好。”
羽士跟上来,冷静地看着她在月光中伸展开紧皱的眉头,吐出一口气,暴露凄婉而豁然的浅笑。
少女伸手接过杏花,微微侧身将羞红的脸藏在纯白而轻巧的花瓣前面,一双灵动而清澈的水眸却闪动着懵懂与猎奇,偷偷打量着少年的错愕和失神。柔滑的唇瓣缓缓轻启,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她答复了少年:“柳莺,垂柳的柳,黄莺的莺。”
一双丰富而有力的手掌悄悄落到肩头,少女来不及转头,便被拥入一个暖和而健壮的度量中。少年为她披上一件猩红色的毛绒大氅,悄悄吻去落在鬓间的雪花,在耳边呢喃般地柔声问道:“在想甚么?”
“徐文昌在上京赶考的途中遭受了强盗,川资被抢得一干二净,只能一起乞讨为生。还没达到都城,他已经衣衫褴褛、奄奄一息了。一户富商家的蜜斯在寺庙门前救了他,不但为他供应衣食所需,更出资为他办理高低,助他在春闱中拔得了头筹。徐文昌为了报恩迎娶了蜜斯,并仰仗岳丈家的财产和本身的才调在宦海上步步高升,过了大半生风名誉耀的日子。
“他骗了我。”她忍耐着胸间狠恶的刺痛,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男人轻笑出声,从项间摘下一枚青色的玉环为女子戴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如何会?此生当代,我只要你做我的老婆。”
羽士的话在富丽而冷寂的房间里回荡,如同三月的东风裹挟着过往的尘沙劈面而来,女鬼潸然泪下。透明的泪珠落在床上苟延残喘着的白叟颊上,白叟俄然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一片虚无。他的眼中射出了悲喜交集的光彩,点亮了那本来暗淡失容的瞳人,嘴唇微微颤抖,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孔殷的扣问:“莺儿,是你吗?”
梦醒了,火线的路还远,让我们都轻装前行吧。
东风送暖,枝花放,城郊江干游人如织,香车宝马络绎不断。明丽的春光催开了路边的桃李杏花,温暖的东风吹皱了万顷碧波,也将踏春人们的心挑逗得蠢蠢欲动。风采翩翩的幼年士人信马由缰地在人群中穿越,妆容精美的仕女躲在车帘前面打量着来往的新奇面孔,带着点茫然和等候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着属于本身的缘分。氛围中满盈着欢声笑语,衣香鬓影装点在青山绿水间,将春光映托得更加素净动听。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下的红梅盛放如火,好像炽热的爱与恨,终究被一场大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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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梦见了一个身穿红衣、长得很美的女人。她一开端很坏,老是想害我们,但是你给了她一面奇特的镜子后,她就着了魔似的又哭又笑,然后变得很温馨很安静。最后她从亭子里走了出去,沿着这条驿道,走到了很远很远的处所。”
远处模糊有亮光,她奔畴昔,脚步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清脆而寥寂的轻响。是一座低矮而粗陋的竹屋,窗前植着两三棵红梅,在纷繁扬扬的大雪里开得如火如荼,浓艳而热烈的红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丽。吱呀一声,竹屋虚掩着的窗户被推开,橙黄色的暖光便倾泻了满地。一张娟秀的脸庞探出窗户,惊奇地望着沐浴在大雪中的红梅,盈盈的眉眼里尽是幸运和高兴。“呀,梅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