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击[第1页/共4页]

接着便见一着赭色墨青箭袖的中年人仓促而来。世人举目，来人身形魁伟，边幅堂堂，浑身高低自有严肃气度，恰是赵氏家主，大越官居一品的承远侯，赵青山。

明珠仍旧是笑，暖和甜美的笑靥若能生花，她搀着柳氏缓缓起家，朝六郎道，“六兄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兄妹嘛。”说罢长睫微掀望孙氏，柔声要求，“母亲，本日想必是有些曲解。姨娘这脸伤得不轻，我扶她归去，也算替四姐姐尽点意儿了。”

壶盖子泼翻在地，滚烫的开水尽数洒了出来，明珠小小的身子在地上伸直成一团，一张小脸皱巴成了个小包子，惨白如纸。

嫡七娘子说这话，这是纡尊降贵到极致了，若不是有十万分的善心肠，千万做不出这等以德抱怨之举。屋中主子的心头都有些感慨，唏嘘嫡室一脉真是不幸见的。主母性子温婉好欺，七女人良善极致，一房后代也就华姐硬性，何如还是个不受侯爷待见的。

明珠灵巧地点头，粉嘟嘟的小脸上萦着两抹小红云，道：“免得了。”说完侧目望向柳氏身边的芙蓉，叮咛说：“去取些冰吧，拿上好的巾栉包好送来。”

兰珠闻言也点头，附声道，“说的是。”她旋目望向主母，身子少顷，抬高了嗓音附耳道，“母亲，柳氏虽可爱，可只要动上手，我们便是有天大的错了，怕就怕这柳快意又在父亲耳旁说三道四。华珠性子犟，要她说好话是不能够的，幺宝聪明机变，可行。”

“不……”

明珠看着她，一双俏生生的眼儿天真天真，心头却嘲笑进骨子里。

“……”美丽的小女人只看着她，眼儿滴溜溜地转了转，没言声。

这场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柳氏惊呆了，下一瞬见鬼似的将手中的茶壶甩了出去。

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梨花腔儿，这眼泪，的确能流进男人的内心儿里。柳氏自入府以来便不循分，生下六郎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不时挑衅正房，每回皆倒打一耙。男人的心老是轻易偏向弱者，一方是青楼出身的不幸人儿，一方是朱门高户的金贵嫡女，久而久之，父亲的心也便囫囵圈套了柳氏的和顺乡里。

棠梨苑中乱成了一锅粥，赵氏主母哭成了泪人儿，倒在一旁婆子的怀里几近晕厥。口里不住喊道，“我的儿，我的幺宝……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让母亲如何活……”

是时，兰珠朝一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妇人点头，旋即狠狠一巴掌打在柳氏脸上，柳氏步子踉跄被打翻在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哭喊道，“侯爷！等明珠醒了，妾身愿与她对证！是非吵嘴便能清楚！侯爷！”

柳氏这厢踌躇，主桌世人也是心机各别。孙氏蹙眉，不明白明姐儿这丫头闹的是哪出，华珠也蹙着眉神采莫名，中间儿一众爷儿姐儿更是满头雾水。

“七女人！”林氏惊乍乍地尖叫，踉跄着上前将那颤抖的小娃娃抱起来，泪如雨下嘶喊道，“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嬷嬷的力道重，柳快意一个踉跄颠仆在地，发髻也散了一片，怔怔抬眼，狼狈不堪。她眼中有错愕之色，流着泪死命地喊冤，“侯爷！侯爷！您信赖妾身，妾身没有害明珠，是她本身……”

好笑。

赵青山对柳氏贯有荣宠，独辟的院子也高雅清爽。绕过垂花门，面前的视野开阔敞亮，数棵红梅树傲然顶风，风卷红花翩翩飞舞，衬着白雪皑皑仿佛瑶池。

是时六郎礼续终究坐不稳了，他在杌子上微微动体味缆子，摸索着道，“明姐儿，还是算了，我送母亲归去吧……”

兰珠也直抹泪，特长巾掖着眼角不住安慰孙氏，道，“母亲别急，幺宝吉人天相，必然会安然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