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氏[第1页/共3页]

这番话言辞果然怪诞。明姐心头忖着，侧目不着陈迹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华珠。这位姐姐向来脾气古怪，言行举止也不时孟浪，与家中的别的娘子浑然分歧。上一世，四姐姐亦未曾给过程雪怀好神采，看来，华珠确是比她识人有术。

一道耳刮子毫无征象地掴在了那张妖媚脸上。柳氏满眼惊诧花容失容，纤细的指尖抚上左脸，模糊摸到了浅浅的几道指印。她不成置信转过甚，瞠大了眸子瞪着面前的女娃，颤声怒道，“华姐儿，你这是做甚么！”

话音未落，门外便行来一着大红底绣牡丹小袄的美娇娥，二十六七高低，芙蓉如面柳如眉，流水似的香肩，一把水蛇腰一步一婀娜，端的是妖娆至极媚眼如丝。美人儿颇素净，只举手投足都透出些风骚神韵，并不似端庄人家出身。

流穗大惊失容，失声道：“你这蹄子好生可爱！我与你交代得好好的，你却要反咬我一口！”

八扇大屏风将主桌同姨娘一桌隔断开，但是厅门处的动静还是清楚可见的。白氏隔着屏风遥遥一望，当即秀眉微拢，不着陈迹地侧目望了眼大妇孙氏。

这头话将将说完，柳氏身边的一个小丫环便大喊了声冤枉。明珠半眯了眸子看畴昔，却见柳氏的贴身丫环芙蓉已经朝母亲跪了下去，哭丧着脸儿叫苦不迭，说：“夫人明察，明察啊！”

她细细回想起来，宿世程雪怀入府之日，柳氏的的确确来大闹过一场，如果她没有记错，以后华珠会在大怒之下扇那狐媚子一道耳光……

又闻表女人怯生生喊了声姨母，问：“姨父呢？”

这厢姐妹说着话，不留意儿便走到了花厅前。又是一番仆妇通传呼名，孙氏方领着众儿与外甥女入内。进得此中，主桌上头早已摆满了琳琅好菜，小妇姨娘们不能同席，因在另一头伶仃开桌。

华珠冷哼了一声，回身坐回了主桌。柳氏仍旧不幸兮兮地跪坐在地，孱羸的肩头颤抖不已。主母面色丢脸，正考虑词句开解柳姨娘，一道娇小的身影却小跑着到了柳氏身边。

孙氏唇抿成一条线，蓦地拍着桌子狠斥，“都闭嘴！如许大喊小叫，另有没有端方，全当我是死人么！”

是年夏季古怪，雨水竟来得如同夏令时节，突但是至。落雨了，串儿似的点子淅淅沥沥从天而坠，幸而一众陪侍的仆妇都有备，纷繁撑开画伞为娇客贵主们挡雨。北风吹得凛冽非常，雨珠儿狠狠拍打伞盖，阵阵作响。

“这……”华姐小脸上浮起一丝浓浓的不耐，摆动手随口道，“一个写书郎君编排挤来的罢了，悲恋人物。”

孙氏心头大怒，但是面上仍旧强挤出一丝笑意，“瞧你这话说的，早前便让流穗去各个院中通禀了，如何说没知会你呢？”侧目瞥一眼边儿上的貌美丫环，厉声道：“你与我说说，为何柳姨娘会不晓得？”

寒浓，风吹得那张小脸红彤彤一片，她拿两手捂紧了怀里的暖炉，歪着小脑袋，嗓音软糯微扬：“四姐姐这话，我真是不明白了。”

你一言我一语，花厅中顷刻乌烟瘴气不成开交。一众少爷蜜斯都没了胃口，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神采丢脸。两个丫环，一个是柳氏亲信，一个是服侍了主母十来年的工致人，如许一通闹，谁若错了，打的便是谁家主子的脸，玄机埋没得很。更何况，程家的一个外姓女还在这儿杵着，这柳氏和芙蓉那丫环一唱一和，清楚是用心要主母尴尬。

一阵铃儿叮叮轻响，清脆得像百灵鸣唱。幺七女人俯身将柳氏馋了起来，细声道，“姨娘脸上的伤得从速冰敷，明珠扶姨娘回杨柳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