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后妃定计桃僵李代 首辅论政水复山重[第3页/共8页]
“像我?”李贵妃大吃一惊,拿眼睛盯着容儿。
雒遵承诺着,与韩揖一起退出了值房。
“元辅,”愣怔了好久,雒遵终究鼓起勇气说话,“你是朝廷的擎天柱,冯保算甚么,充其量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狗。”
中旨:从本日起,消弭孟冲司礼监掌印寺人职务,着冯保接任,并持续兼掌东厂。内阁晓得。钦此。
高拱微微点头,说道:“这些事理你们都懂,部院大臣都是法律之人,也都利用着纠察之权。现在的当局,也可谓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但是,我们的政事为何还是腐败仍旧呢?”
值班文书这时出去,递给高拱一条拧过水的毛巾。高拱接过随便揩了揩满头的大汗,又端起茶盅里的凉茶漱了漱口,情感才渐渐稳定下来。他叹一口气,说道:“老夫已是年过六十的人了,游宦三十多年,历经嘉靖、隆庆两朝,见过了多少朝廷变故,胜残去杀的人事代谢,早就看腻了。实在,六十岁一满,我就有了退隐之心。悠游林下,有泉石天籁伴桑榆老景,何乐而不为?怎奈先帝宾天之时,拉着我的手,要我帮手幼主,保住大明江山,皇图永固。我若辞阙归里,就是对先帝的不忠。这顾命大臣的崇高职责,倒整得老夫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本意想学古之圣贤,任法不任智,任公不任私。但是,又有谁能谅解老夫这一片苦心呢?刚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皇上绕过内阁,颁下中旨,让冯保代替孟冲。这道旨下得如此之快,不给你任何转圜的机遇,你们说,新皇上一个十岁孩子,有如许的脑筋吗?提起前几十年,大内出了王振、刘瑾如许两个巨奸大猾,扰乱朝纲,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这个冯保,比起王振与刘瑾两人,更是坏到极致,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角色,如果让他当上大内主管,他就会到处刁难当局,必欲使我等三公九卿、部院大臣仰其鼻息,任其差遣。这等局面,又有谁愿定见到!”
高拱仍然目盯着房梁,不发一语。韩揖接着雒遵的话,说道:“冯保是一条狗,这话不错。但这条狗的仆人,是皇上,是贵妃娘娘。俗话说,打狗也得看看仆人,若不是碍着这一层,元辅能如许忧心如焚吗?”
“天然是皇上。”李贵妃当即答复,接着又说,“钧儿才十岁,内阁那头高胡子也靠不住,这件事就只能我俩拿主张了。”
韩揖想了想,答道:“前人云,三代之亡,不法亡也,而亡在没有法律之人。”
高拱掏肝剐肺说完这段话,便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着脸,看着彩绘的屋顶入迷。韩揖与雒遵,都是高拱多年的弟子,对座主轰隆火样的脾气,都多有领教,但从未见到他像明天如许伤感。两人顿时也都心境黯然,一时候谁都不肯开腔,值房里死普通沉寂。
陈皇后勉强地一笑,说道:“新皇上即位,没有喜鹊才不热烈呢。”
陈皇后一时沉默不语,李贵妃觑着她神采,摸索地问:“姐姐你看,是不是把孟冲换了?”
雒遵话音一落,韩揖就顶了畴昔:
看到宫女们心花怒放的模样,李贵妃也是满脸笑容,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容儿,侧过甚对陈皇后说:“皇后姐姐,你看看这群喜鹊,全没个循分的模样。”
听两人如此一说,高拱当时就想发作,但转而一想,又忍住了。这些时,有两小我影总在他脑筋里打转,一个是张居正,另一个就是冯保。隆庆天子归天,朝廷的人事格式固然临时没有甚么窜改,但各方权势都在暗中较量。张居正每日到内阁上班,不哼不哈,倒没有看出他有甚么惹人重视的变态行动。但冯保则不然,这些时他上蹿下跳,气势不成一世。据孟冲奉告,冯保深得李贵妃信赖,每天都要去慈宁宫好几次。他晓得冯保早就觊觎司礼监寺人之位,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孟冲,不管从哪方面讲,都不是冯保的敌手。恰是因为这一点,高拱的表情才一向郁郁不振。贰心底清楚,一旦冯保与张居正结成政治联盟,结果将不堪假想。是以他老是在内心头策画,如何出奇制胜,能够一下子把冯保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