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太子无心闲房搜隐 贵妃有意洞烛其奸[第1页/共10页]

刚拐进乾清宫西五所的甬道，朱翊钧就转头喊。孙海身为主子，哪敢与皇太子并肩行走。固然紧走两步，收缩了两人间的间隔，但仍拖拖地不肯上前。朱翊钧见孙海还掉在背面，干脆愣住脚步，扭过甚愤怒地问：“你如何不上来？”

“孙海，你走上来。”

“有鸟蛋。”小寺人瑟缩地答复。

“这四个孩子现在在那里？”

孙海唱得非常投入，唱罢，怕朱翊钧不懂，又解释说：“蜈蚣、蜻蜓都是鹞子名儿。俺爷爷手巧，凡虫豸百兽，都能扎制成鹞子，放到天上去。”

“你胡说甚么？”老寺人喝住小寺人，又朝朱翊钧赔着笑容说，“这小杂种才进宫，甚么端方都不懂，请太子爷多担待些。”

“好吧，你去作速办理。”隆庆天子挥挥手，孟冲跪谢正欲退出，隆庆天子又补了一句，“王九思那头的丹药，你也去催催，朕还等着吃哪。”

冯保也晓得本身这是越权行事，但他自恃有李贵妃撑腰，说话口气也硬：“他有杀人灭口之嫌。”

“这小杂种吃了豹子胆，竟跑到御花圃里掏鸟窝儿。”

“张贵，你看朕的气色，是不是比先前好多了？”

“赶庙会、看社戏、玩狮子、踩高跷、打炮仗、放河灯、斗蛐蛐、过家家……”

“我看鞋头上绣的不像是猫头。”

“啊，本来鸟窝儿是你掏的，”朱翊钧一听也生起气来，朝跪着的小寺人屁股上踹了一脚，恨恨地说，“该打！”

隆庆天子见后妃两人对眼神，内心头便开端打鼓。他毕竟做贼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问李贵妃：“钧儿呢，他如何没有一起来？”

“主子办事欠精密，实乃罪该万死，”孟冲缩头缩颈，一副畏琐的模样，嘟哝道，“主子本意是想多弄几个，一是备皇上遴选，二是以应不时之需。”

答话的是李厚义，冯保听了并不吃惊，只冷冷一笑说：“他倒是死得恰是时候，走，去看看。”

说到“玩”，孙海眼睛一亮，常日练习出来的那种拘束一下子不见了。说话的嗓门儿也进步了：“回太子爷，宫外好玩的东西，确切太多了，太多了！”

“谁教给你的？”

正在这时，又有一群寺人一拥而进，打头的一个身着小蟒朝天的玄色曳衫，只见他身材矮胖，挺胸凸肚，尽是赘肉的脸上，一只酒糟鼻子非常刺眼。

“如何个弄法，你玩给我看看。”

“好玩，好玩，”朱翊钧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问道，“这叫甚么游戏？”

李贵妃晓得皇上不欢畅，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顾不得很多了，她劈脸问道：“孟冲弄了四个小孽种藏在大内，不知皇上可曾晓得？”

“我不是寺人。”

朱翊钧镇静地说：“走，我们也归去扎个鹞子放一放。”

小寺人没防备这一脚，顿时往前摔了个嘴啃泥。本想放声大嚎，但一看这位太子爷来头不善，忍住疼痛，又爬起来跪好。

“分在钟鼓司。”老寺人抢着答复。

客用此话出口，一屋子人莫不大惊失容。须知重门深禁大内当中，除了皇上和未成年的皇子，任何男人擅入其内都得杖杀。

“临时髦未鞠问。”

“你是干甚么的？”朱翊钧盛气凌人地问。

“请孟公公示下，那四个野小子到底找还是不找？”

正在这时，西暖阁当值寺人出去禀报孟冲求见。“快让他出去。”隆庆天子一挺身坐了起来，精力立即抖擞了很多。

他本想说“给朕滚出去”，但一句话竟未说完，就因肝火攻心、血涌头顶而双脚站立不住，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绣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