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李太后怒颜询政务 司礼监倾轧起风云[第6页/共7页]
“每顿饭上这么多菜,你岂不挑花了眼?”
“钧儿,冯公公是你的大伴,这份豪情不是普通人能够代替的。也唯有他忠心耿耿,敢批你的‘龙鳞’。他说你对张四维偏听偏信,咱看你那模样,倒是不平气。”
“是。”
“母后,儿正说听完本子就去慈宁宫请您一道儿去御花圃赏菊。”
“好吧,这事儿,明天办理!”
“母后有何旨意,儿在此恭听。”
“外头人哄传,张四维拜相,是因为祖上坟茔葬到吉壤上,挖了他的祖坟,就破了张四维的宅揆之命。大伴,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冯保这么一说,李太后蓦地记起打噎是儿子小时候常犯的弊端,只要一吃惊吓,就一抽一抽地打嗝,半日都不得停止。厥后,还是冯保寻了个偏方,说是用猫儿产崽留下的胎衣,晒得收水后再用瓦片烤干研成粉末,一打噎就用它兑蜂蜜泡水喝,百治百灵。朱翊钧长大后,再没犯过这弊端,没想到现在一急又回到儿时。李太后活力归活力,此时又从速起家,帮儿子悄悄地捶着后背。这当儿周佑已是如飞跑来,等待在门口的冯保赶紧接过胎衣粉亲身冲泡调温给朱翊钧服下。一半是药效一半是心机感化,不一会儿,朱翊钧就止住了打噎。李太后这才长叹一口气,又坐回到绣榻上。
“这件事情,儿一辈子都忘不了,”朱翊钧一顿脚,眼眶里竟挤出了泪花儿,他看着李太后说,“母后,咱外公武清伯和娘舅李高,为了这棉衣事件,丢了多大的丑啊。平常,咱外公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从那今后仿佛变了一小我,见了谁都点头哈腰,仿佛欠了人家债似的。娘舅李高也常常点头感喟,说他是‘一朝遭蛇咬,三年怕井绳’。儿当时主张不秉公交,彻查棉衣事件,以是连下严旨,抓了胡自皋,杀了邵大侠。固然畴昔多年,从明天看,也没有甚么不当之处,但题目是,这件事的几个当事人,王崇古一年后就获得汲引,当了户部尚书,当时的兵部尚书谭纶,也没有受任何惩罚,唯独咱的外公,倒成了众矢之的。是以,儿一向思疑,戚继光将这件事捅出来,其真正的目标在于震慑武清伯。”
“既没有勘察,就仓促将王国光削职,这恰好应了那句话,被告一状,被告该死。”
朱翊钧以“情”动听的一席话,一下子牵起了李太后对旧事的回想:自棉衣事件后,她的父亲武清伯一家,仿佛短了水的秧苗,整日价蔫耷耷的,终没个茁壮的时候。这两年,李伟年纪大了,犯了胸口痛的病,很少来宫中走动,李太后偶尔相见,看着老父亲木讷拘束的模样,内心头便很过意不去,总想着欠了父亲的一份情,却又不晓得欠的甚么。现在听儿子如许一说,她才豁但是悟。儿子惦记取外公家的遭受,这一点令她打动。但她凭直觉又感到儿子将戚继光调离蓟镇并非美满是为了替武清伯出气。从他的眼神里便能够看出他仿佛埋没了甚么。退一万步讲,儿子即便是至心要替外公打抱不平,也是可想而不成做的事。因为在棉衣事件上,武清伯毕竟有贪墨之嫌。当时如此措置,的确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感化,有效地遏止了宦海上愈演愈烈的贪墨之风。倘若现在予以改正,必将会引发朝野非议,天下人就会抚心一问:如何张居正一死,他一手调教的贤明之主就俄然间变成了昏君?李太后左思右想,感觉儿子出此下策,必定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她脑海中顿时浮起了张四维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因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