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密信传来愁心戚戚 死牢会见杀气腾腾[第1页/共10页]
“母狗不摇尾,公狗不上身,说的就是这个理。”高拱笑过一回,又问道,“那么,他是否给你送过果脯?”
“如何不给他松一松绑?”高拱问道。
邵大侠还想据理力图,但高拱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李延毕竟是我的弟子,他如此贪墨当然可爱,但让我置他于死地,又有些于心不忍。”
邵大侠脑海里次第闪过李铁嘴和钱生亮的形象,下午见到的这两小我,可谓一忧一喜。邵大侠坚信神灵运气,想了想,答道:“气与数是两回事,气中有命,数中有术。命不敷之处,当以术补之。”
高福退出。高拱去阁房换了一身道袍,然后到轿厅里上了女轿,趁着夜色朝刑部大牢迤逦而来。
韩揖灰头灰脸出去,瞥见魏学曾在坐,更加显得局促不安。
高拱缓缓地捻动髯毛,反问道:“依邵大侠之见,此事应当如何措置才是?”
内阁散班,高拱没有践约去姑苏会馆与邵大侠相会,而是叮咛轿班径直抬肩舆回家,并让人告诉魏学曾速来家中相见。高拱到家不过一刻时候,魏学曾就赶了过来。
邵大侠咬着嘴唇思忖半晌,俄然一击掌,面露凶光说道:“只要一个别例,杀掉李延,以堵祸口。”
“有点小事,不过……”韩揖看了一眼魏学曾,吞吞吐吐说道,“不过,也不甚要紧。”
“这个李延,我原觉得他只不过才气稍差,品德还不坏,谁知他背着老夫,竟做出这等猫腻之事。”
“现在路断人稀,恰好出行,再说,人家是远道而来的高朋,咱也不好太萧瑟。大肩舆就不坐了,你去备一乘女轿。”
邵大侠话匣子翻开,正欲就宫府内阁的纷争颁发定见,高拱却把他的话头截断,说道:“你对老夫的一片密意我已心领,多余的话也不消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感觉老夫的气数是否已尽?”
“就这个。如何,邵大侠感到难堪吗?”
“慢着,”高拱拦住他,说道,“我们的酒菜还没吃呢,这个高福,弄了这半夜,酒菜还不晓得在那里。”
高拱坐在凳子上,又把这密不通风的密室打量一遍,佯笑着说道:“都城天子脚下,既是寸寸乐土,也是步步圈套。东厂、锦衣卫,另有巡城御史部下的密探,都是一些无孔不入的家伙,满街上川流不息的人,你晓得谁是好人,谁是间谍?你住在姑苏会馆这么惹眼的处所,又包了一栋楼,如此挥金如土之人,还不被人盯死?”
“我怎会晓得,他们扭住我,便往我头上套了个黑布罩子,牵狗似的弄进这间屋子,才把头罩卸下。”
“卑职一时财迷心窍,孤负首辅种植之恩,还望首辅念在卑职犬马之忠分上,饶我这一回,从今今后我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太师,江湖上有句话,无毒不丈夫……”
“放屁!说这类哈巴狗的话,你不嫌害臊?”高拱怒不成遏,手指头戳到韩揖的鼻梁上,喝道,“你现在诚恳交代,得了李延多少好处?”
“你收了?”
几年未见,邵大侠没想到高拱变得如此谨慎谨慎,内心头俄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恼,怏怏说道:“我邵某能够打包票说,都城百万人丁,能认得我邵某的超不过十人。”
“不能走,偌大一座北都城,只要这里才是万无一失安然之地。”
邵大侠笑了笑,端起了杯子。
魏学曾前脚刚走,高福后脚就跨进了书房。高拱有些倦怠,伸了个懒腰,然后问道:“事情办好了?”
魏学曾听过这段论述以后,也感到了题目的严峻性,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顿时锁到了一堆,看着面前这位韩揖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便不打一处来,也忍不住数落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