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沉琴绝酒,从此孤(2)[第3页/共3页]
少昊盯着桃花,神采煞白,身子簌簌直抖,蓦地回身扑向屋内,跪倒在榻前,头伏在高辛王的胳膊上,半晌后,才听到压抑的泣声微不成闻地传来。
少昊弹着琴,是一曲高辛的官方小调,大家会唱。弹着弹着,少昊俄然满身抽搐,俯身呕吐,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停在桃树枝头的子规歪头盯着窗内跪在榻前的少昊,一声又一声不断地啼叫:“不苦,不苦——”
他的话越来越少,行动却越来越严格。高辛王百日忌辰后,少昊以雷霆手腕,削去了中容的王位,将他贬去外洋的孤岛,固然风景如画,却地处大海深处,与陆地不通动静,即是变相的软禁。宴龙被贬为百姓,削去神籍,其他几位王子也是贬的贬,放逐的放逐。
少昊心头一个激灵,举着半空的酒坛,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酒坛,遍体生寒。这些满是他酿的酒,有的已经封存了上千年,曾经青阳恳求好几次,他才会给他一坛。他能够棍骗世人,青阳还活着,却骗不了本身,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人会批评他酿的酒,与他共醉了。
无人饮的酒,他酿来给谁喝呢?
阿珩悄悄走近,瞥见宴龙披头披发,席地而坐,地上摆着一溜大小不一的破碗片,他仅剩的一只手拿着一枚玉佩敲打着破碗片。碗片大小分歧,声音凹凸就分歧,合在一起就成了一首曲子。
他浅笑着奉告阿珩,那叫“美人桃”。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他念念不忘的不是王位,不是仇恨,而是生射中曾经具有过的统统夸姣。他会健忘父子反目,只记着他抱着少昊,父子俩欢笑看花的日子。
水晶棺中,青阳无声无息地躺着。少昊坐在棺材边,翻开了水玉盒,才发明是宴龙的断掌,不由大笑,他的父亲底子不信他,竟然以此来表白宴龙再偶然和他为敌,求他饶宴龙一命。
高辛王双眸安静,笑意宁静,好似赏着赏着花甜睡了畴昔。阿珩含着眼泪笑了,“本来这叫美人桃。”
存亡顷刻间,他把甚么都放下了。
“本日下午。”
阿珩走到牢门前,口舌发干,说不出话来。
少昊醉躺到棺材边,举起酒坛猛灌,转眼一坛酒就空了,他笑着叫,“青阳,你也喝!”青阳甜睡不动,少昊怒了,“连你也惊骇我,不敢喝我酿的酒了吗?我又没有在酒里下毒!”他翻开棺材,举起酒坛,强把酒灌给青阳,酒水浸湿了青阳的脸颊,恍惚了他的容颜。
阿珩俄然痴痴地向桃树走去,连小夭叫她,她都没反应。
少昊不再打铁,不再酿酒,也不再操琴,他不喜女色,不喜歌舞,不喜游乐,几近没有任何文娱,统统时候都在勤恳理政,独一的憩息就是累了时,喜好单独一人站在玄鸟背上,俯瞰高辛的万家灯火,没有人晓得他何来此古怪的癖好。
少昊自始至终面无神采,不露一丝伤色,仿佛下葬的不是他的父亲。
桥旁种着一株桃树,因为这里地气特别,桃树现在还是开着花,粉色的复瓣桃花,灼灼压满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