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侯门娇姑爷被裕家派人绑了票[第3页/共5页]
"夫子,你叫人写几百张寻人帖子,四周张贴,也许有感化。"万般无法后,欧阳夫人终究向丈夫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错,不错,我买了。"罗二爷边说边向口袋里掏钱。一会儿,他涨红着脸说:"老头子,我明天带的钱不敷,你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等我。" "你说话算数?"
"好,少爷您听着!"老头儿丢掉黑不溜秋的烟杆,蹲到柳条笼面前,对着八哥亲亲热热地说:"好乖乖,背一首'春眠不觉晓'给少爷听!"说着,递进一条颀长的小蚯蚓。那八哥一口夺去蚯蚓,颈脖子噎了两噎,死劲地把它吞了下去。好一会儿,才转了转小眸子,口张了几下,哑哑地叫了起来。
"八叔,明天花中蝶号画舫里来了一个仙女,我敢包管,全金陵城里的美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就连当代的西施、昭君也不必然超得过。""有如许绝色的女子吗?那八叔我今晚非得去会会不成,多少银子一个坐位?" "价就不低,足足五两!"
前面,鸟市上的老头儿们在笑哈哈地议论:"牛老头,你也太贪婪了,你那只赖头鸟五百钱都不值,还要卖二十两哩!""老弟,你莫眼红,这就是我的运气。我看这个花花公子定然家财万贯,二十两银子在他来讲算不了甚么!""牛老头,我那里眼红,我是为你好!你不该该让他走,他口袋里有几两,你就收他几两,何必必然要二十两?""我那里非要卖二十两不成。实在他只要拿出二两来,我就卖了。那两个该死的,早不来晚不来,恰好他掏银子时来了。东不说西不说,恰好要说婊子,硬把这个罗二爷给迷走了,但愿他明天能够来。若真的卖了二十两,我请老弟下水天楼醉一场。"这罗二爷不是别人,恰是两江总督衙门、一等侯府里的娇姑爷恩赏举人罗兆升。罗兆升跟着那两人走到桃叶渡口,只见一条画舫装潢得分外明艳,舱里传出动听的琵琶声和动听的女人歌喉。罗兆升想:绝代美人必然在这条船上。那叔侄俩踏着跳板,径向船舱走去,罗兆升紧紧跟上。当罗兆升的脚刚一踏上跳板,走在前面的八叔便大声喊道:"来啦!"舱里当即走出两条大汉,回声道:"来啦!"罗兆升一进舱,画舫便飞也似的向下流划去。他正在惊奇时,舱口边那两条大汉走过来,一小我向他嘴里猛塞一条汗巾,另一个拿出一块黑布,将他的双眼蒙上。罗兆升眼一黑,还没有明白过来,双手双脚便被紧紧地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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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庙还正在修复当中,赵烈文有一个赛过前人的宏伟打算,完整实现这个打算要一段时候。旧址上到处搭起了临时停业的简易棚子,以卖茶、卖酒、卖小吃食的居多。空坪上常常有一圈圈的人围着,那多数是走江湖跑船埠的人在卖艺卖药,骗几个钱糊口。更多的像狗窝似的棚子里,住着的是从苏北、皖北逃荒来的流浪者。此处人多店多,比起别处来,混口饭吃轻易些。这里恰是所谓重新回到朝廷手中的江宁城的缩影:大要上看起来热热烈闹、百业答复,实在是污泥浊水混乱驳杂,绝大部分人饥饿贫苦,如处水火,极少数人纸醉金迷,荒淫吃苦。歌舞场中隐血泪,繁华窟里藏污垢,当时各多数会皆如此,从剧变中刚趋稳定的江宁城,这个特性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