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个苦甜参半的怪梦[第2页/共4页]
办完这件家中大事,曾国藩一阵轻松,回房稍作憩息。他一躺上,便俄然见到了久别的祖父和父亲,心中非常惊奇。张眼四周一看,这不到了荷叶塘吗!那绕山蜿蜒的流水,恰是魂牵梦绕的涓水河;那苍苍翠翠的峰岭,恰是日思夜想的高嵋山。"啊,生我育我的故乡,我又回到了你的度量!"曾国藩内心有说不出的痛快,呼着喊着,孩子似的奔向涓水河,奔向高嵋山。
"洋人怕甚么,又不是三头六臂,若撞在我手里,定叫他有来无回。"江忠源怒道,还是当年战蓑衣渡、守长沙城的气势。
曾国藩呆呆地望着他们,感慨万千。
吴南屏一屁股坐下来,喝了几口酒后,便旧习不改,牢骚满腹,怪话连篇:"我在内里听很多时了,你们都是湘军大头子,奖饰湘军的功绩,说长毛是你们湘军灭的,大清是你们湘军保的,真恰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实在,长毛是自生自灭。倘若没有内哄,这天下洪杨坐定多年了。"真是一语惊四座,大师都洗耳恭听。曾国藩心想:"说他是怪才,恰如其分。""我还劝你们且慢表保大清的功绩。叫我看,湘军不但不是功臣,它恰是挖大清江山基脚的祸首!"江、胡、罗都瞪大眼睛望着他,曾国藩更是惶惑不安。
"可贵涤生忍辱负重,终究在衡州练就了水陆雄师,奠定了今后湘军胜利的底子。"胡林翼感慨道。
三人正说得努力,俄然帘子又被翻开,举头出去一长须老儒。此人衣衫陈旧,精力矍铄。一出去,便用拐杖指着八仙桌边的人说:"你们在这里喝得痛快,如何不叫我?"三人忙起家,赔着笑容说:"不知吴举人驾到,有失远迎。"曾国藩定睛一看,方知来的是岳州怪才吴南屏,二十多年不见了,不料在此相遇。正要起家打号召,又想,他们看不见我,我也不轰动他们了,且一旁坐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