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孤军独进,瘟疫大作,曾国荃陷入困境[第4页/共5页]
"沅甫,固然如此,吉字营还是要临时先撤下,等北路达到江北,霆字营进入溧阳后,再三路并进包抄金陵。"在曾国荃的老营,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兄弟的时候,曾国藩又一次劝说九弟。
"我不能眼看吉字营处于窘境而不顾,沅甫,功要立,名要争,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半由人力,半由天命,你固然好强有才气,但目前天命不顺呀!"曾国藩见九弟凹凸不听,不免焦炙起来,"瘟疫高文,全军死了二千多人,军心大受波折,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一点。五路雄师开赴金陵,其他四路都不能顺利进军,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二点。贞干突然归天,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三点。有此三点,吉字营临时必须撤。""大哥此话当然有理,但大哥平时也常对我们说,功可强成,名可强立,在人之尽力耳。又说天下事有所逼有所激而成者居其半,眼下固然机会不太利,这恰是困知勉行的时候,要在逼和激中去做成事。我筹办过几天要杏南回湘乡去再招三万精干勇丁来金陵,湘乡没有这么多,就到宝庆府去招。有五万人,我包管拿下金陵!"曾国荃这番话,恰是曾国藩畴昔所推行的信条:越是艰巨越要斗争。莫非说,是本身年过半百、官居一品而滋长了宦海老气吗?或者是让一时的困难吓倒了吗?曾国藩内心非常赞美九弟这类迎难而进的斗志,一时语塞,竟然不知用甚么话来答复才好。
北路主帅、安徽巡抚李续宜刚筹办出师,忽接父丧凶信,仓促回家奔丧,部将唐训方率部受阻于寿州,不能南下。鲍超则被阻于宁国,也欲进不能。多隆阿刚出发几天,朝廷便命他为钦差大臣开赴陕西,西路也是以没有了。海军因要修补战船,等候从广东运来的洋炮,也暂在池州至铜陵一段江面上逡巡不前。五路人马,其他四路都不能按期到达,曾国荃在雨花台气得暴戾变态,曾国藩在安庆也急得日夜不安。每天早晨临睡前,曾国藩都要到三楼的斗室间里去一趟。那间屋子里放着一个旧蒲垫,曾国藩跪在蒲垫上冷静地对天祷告,求老天保佑各路军事顺利,早点拿下金陵。
合法曾国荃稍稍喘口气的时候,贞字营统帅曾贞干忽染瘟疫死去了。贞字营被归并到吉字营中。凶信传到安庆,曾国藩闻之伤悼不已。曾国荃孤处雨花台,连遭不幸,使曾国藩日夜为之心神不安。他但愿老九临时撤离雨花台,与鲍超的霆字营合兵一处,但老九分歧意。因而曾国藩写信给在家守制的李续宜,请他墨绖视师,速带北路军南下,却不料李续宜本身已病入膏肓,不能报命。曾国藩又命李鸿章将程学启的开字营二千将士开赴雨花台,但程学启兵戈英勇,李鸿章正依托着他,不肯放出,只同意调吴长庆前去。曾国藩知吴长庆的庆字营多为未经练习的新勇,干脆不要了。他在安庆为满弟停止完记念典礼,亲将棺木奉上西行的大船后,便当即乘船东下,他要去检察吉字大营在雨花台畔的驻扎环境。临行时,曾国藩又把当年王世全送的那把王氏家传宝剑带上,内心作了决定:先极力压服老九临时撤兵,如果他果断不撤,则以此剑相赠,鼓励他早日达到目标。
"如此,我便每天派人送一次谍报到安庆。"曾国荃对劲地说,又用心问,"大哥,吉字营还撤吗?""你这个夺目鬼!"曾国藩欢愉地笑起来,"大哥嘉奖你的气势,也送你一样东西。""甚么好东西?"曾国荃的兴趣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