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三 倾覆天下[第3页/共8页]

李舒白站起退出，走到殿门口时，又听到天子说：“七十二吧，内里供奉上佛家七十二香，也还不错。”

“庄周梦蝶，醒而不知此身是人是蝶。就在方才发明陈太妃刻下的那几个字时，我俄然想到禹宣，”他没有看她，将本身的面庞转而向外，目光恍忽地在内里浅显无奇的街景上一一滑过，“他在杀死你的父母以后，却忘记了统统，反而因为各种表示而果断地思疑，你才是杀人凶手。”

李润点点头，在堂前的椅上坐下，扶着额头低声说道：“黄女人可细加检察，或许会有甚么线索。”

黄梓瑕朝他点点头，说：“仿佛另有一些。”

鄂王府中的“祸起夔王”之说，与现在已经在街头巷尾隐蔽传播的“倾亡天下”之说，不谋而合。那张在四年前布下的网，现在正缓缓收拢，而他们，却连收网的人是谁，都还不能确认。

黄梓瑕向他们点头请安。

李舒白说道：“陛下合法丁壮，如何会有如许的生年之叹？朝廷社稷都还要托赖陛下，万望莫生此孤苦之心。以臣弟看来，这佛骨不迎也罢。”

“是啊，云里帝城双凤阙，进了大明宫后第一眼瞥见的修建。可现在含元殿前的翔鸾、栖凤两阁都已陈腐，是以朕命人重新补葺过了，殿内焕然一新，四弟去看了必然会赞美。”

“鄂王所说的话中，有一句我非常附和。就是如果陈太妃的疯颠是报酬的，那么阿谁凶手必然对你心胸不轨。以是才会引诱她对你产生最大的歹意。”

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甚么俄然说如许的话。

周子秦哀思欲绝地拍着胸口：“没活路了……”

李舒白缓缓点头，说：“她临死之前，托公孙大娘还给你。”

黄梓瑕暴露一个无法的苦笑，随口说：“你也晓得，待在族中每天被白叟们念叨，非常烦恼啊。”

略微停了停，她弯下腰，细心地看着桌沿。李舒白在门口看着她，问：“甚么？”

“你说呢？”

李舒白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黄梓瑕。

“没干吗。”她淡定地昂首看天。

“不是啊！”周子秦奥秘兮兮地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传闻，夔王杀死庞勋以后，他的幽灵就附身在夔王的身上了！现在，在夔王身上的已经不是他的灵魂，而是庞勋！”

“皇兄，你可不要做傻事！”李润急道，“陛下在同昌公主薨逝后，常常恶梦，现在只念着要迎佛骨到宫中供奉，好消灾解厄。他决计已下，是任凭谁也劝不住的！”

李舒白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又问李润：“其他的呢？”

“前一次巴结佛骨，是在元和十四年，距今已有五十年了。”

黄梓瑕霍然站起，颤声问：“坊间传说……已至如此了吗？”

李润带着李舒白和黄梓瑕进入小殿，内里陈列着陈太妃的灵位，灵前供着鲜花香烛，使得殿内的气味略觉沉闷。

黄梓瑕问：“当时你母妃，是如何说的？王爷能够复述给我们吗？”

看着工部的人喜气洋洋地去拟公文报奏表，周子秦不由得转头对黄梓瑕说道：“高啊……有夔王在，的确是各种困难迎刃而解！”

“切，现在户部哪有钱啊？还不得靠夔王帮我们处理？明天就要出布告了，朝廷迎佛骨入京，沿途将打算出七十二座浮图，为佛骨进京的憩息处。天下商贾士人若要迎佛骨积功德的，可竞价修建。你想，天下有钱人这么多，就这么七十二个名额，他们还不个个抢破了头？”

黄梓瑕悄悄地站在长空之下，看着面前萧索的春季，渐渐地说：“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