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５章 三箭出奇绝后患（上）[第1页/共3页]

“喏，这就是上个月从陇城来甘谷的衙前。”齐隽用着一块熏香后的手巾捂着口鼻，一手还指着向黎清先容着尸身的身份，“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肮脏地痞，押运路上弄了多少亏空下来。让他弥缝上，他却死咬着不肯承诺。本官也懒怠与他废话，先敲断了腿，直接丢到伤病营中去。”

“也得防着万一啊……”与蕃人打得交道越多，陈举就越是明白他们不能坚信，如何都要防着一手。

“要本官帮你家押司杀了成纪县来的衙前？……这韩冈是那里来的人物？究竟是如何获咎了陈举？”

这是谁害得？

刘显坐在陈举劈面，他的碗筷都还没有动过：“按着路程，如果没有迟延的话，韩冈现在应当已经出了落日镇，往裴峡谷去了。”

不但现在已经入冬，素斋在西北的夏季并不受欢迎，来到天宁院的官人们几近绝迹，只要喜好口腹之欲的陈举常常来帮衬，恩赐的香油钱亦不在少数。

陈举为儿子买来的官身称为进纳官。固然进纳官在宦海上多受人鄙夷，很难升得上去，可有了一个官身，能减了税赋，免了差役，行事也便利一些。就如陈举已经病死了的二弟，也曾经捐过一个官，帮着家里减去赋税。

就在院子中，摊着一具青年男人的尸身，一张芦席就铺鄙人面，显是就是用着芦席裹着出去的。或许是因为夏季的原因，尸身并没有腐臭，但莫名而来的浓浓尸臭却传遍全部院子。透过裹在尸身上的破裂混乱的布料，能看到上面几近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或青红、或紫黑，触目惊心，甚为可怖。

黎清木讷的脸上多了点笑意，跪倒叩首，大礼称谢：“多谢齐官人！”

淡淡的檀香缠绕在鼻端，不过氛围中满盈的则更多的是满桌好菜的香气。只是坐在配房中的两人哑谜般的对话并不该景，每个字中都透着浓烈的杀机。

他抬脚踢了踢尸身，把尸身两条腿上的伤口露了出来。那边已经被老鼠啃了个洁净，白森森的骨头只挂了点血丝在上面，“如果在夏天，伤口生了蛆几天就能咽气，不过现在入了冬，竟让他拖了半个月去，害本官等了那么长时候。”

“有齐独眼在，就算能到甘谷，韩冈也绝逃不过一死。算时候，明天小七也该到了甘谷，有他知会着齐独眼，押司何必忧心。”

“他把官做好就够了。斩草除根我自会安排人去做！”

齐隽迷起眼睛，声音冷了下去，“黎清，这是你家押司求人的态度？”

……………………

甘谷城的公厅中，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官员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出言问着。齐独眼——这是中年官员的外号，齐隽才是他的本名。齐隽两只眼睛都睁着，摆布双眼分不出孰真孰假，只是在他左眼中还能找到一点慈悲，而右眼里就只剩下冷酷和无情【注2】。

还是韩冈！

“为了押司驰驱，一点小事算不得甚么。”黎清低头轻声说着。

财不露白，但多少官吏看着眼红，每天早晨他都是展转反侧到半夜天后，才朦昏黄胧的睡畴昔，常常还在恶梦中一身盗汗的醒来。

“如何了？”齐隽问道。

“只要韩冈死了！”陈举恶狠狠地说着。

“就是明天！”

齐隽冷哼一声，晓得在黎清嘴里问不出甚么来。能让陈举派出来，必定深得信重，黎清这等干仆必然都是家生子，起码从父母开端就是在陈家做事，如许的身份，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泄漏主子的隐蔽。

齐隽的口气平平得如同弄死了一只鸡、一条狗，混没把性命放在眼里，黎清听着心生寒气。他也是在陈举部下老做事的，凶悍狠戾的人物见过很多，但齐隽这般身材力行着众生划一的姓子，他毕生也只在陈举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