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章 辘辘尘道犯胡兵（下）[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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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舜臣大马金刀的坐在骡车上，揉着脚腕。他固然是马队，但战马可贵，也舍不很多骑破钞马力，他的这一起来，反倒是走路的时候居多。他揉着脚，一边道：“到了落日镇，明天的这一程就已颠末半。安息个两刻，快一点过了裴峡，到了伏羌城便能够好好歇歇脚了。”

比及了出发后的第三天，又是半夜多便出发，从三阳寨解缆，用了几个时候穿过峡谷山道，在中午时到达落日上镇【明天水新阳乡】。一行人在镇子边找了个曰头好的处所，停下来安息。

从秦州到甘谷，除了一些盘山道外，都是三丈五尺的军用驰道，不到两百里地，沿途大的城寨就有五个，小的堡子、烽火台随便在那里抬抬眼就能瞥见几座，各处寨堡驻扎的军队加起来足有三四万人。这是一条以连续串寨堡构成的防地，具有多达百里的纵深，其防备力并不比长城稍差，而进犯姓则更高。这条寨堡防地，连绵两千里，宋人用了一百多年也没能构筑完成，但已经足以让西夏的铁鹞子望关中要地而兴叹。

“陈举部下可不但薛廿八和董超，传闻他还能差遣蕃人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韩冈自从与陈举结下死仇，非常费了一番心力去刺探陈举的谍报，“陈家的店铺跟秦州西面山上的几个蕃落买卖做得可不小，私盐、私茶向来很多的。”

“当然，除了这两年新出世的，种家的其别人洒家都清楚，必定没有一个叫种师道的。倒是七郎家的二十三，也就是十九哥的同胞兄弟，名叫师中。名字有点像，但年纪才十三……【注1】”

没人敢说韩冈不是，但民伕们都是悄悄点头，只感觉韩秀才过分杯弓蛇影。可世事向来都是没有最糟，只要更糟，事情老是会往更坏的环境生长。

“那也是同窗啊……”王舜臣豪放的拍了拍胸脯，“秀才你放心，既然你是十九哥的同窗，那就不是外人。别的洒家不敢说，只是内里的那两个鸟货，洒家保管他们这一起上别想闹出甚么花腔来。”

裴峡并不算长，只要不到二十里，但顺着河岸边的山道赶着车子，少说也要近两个时候。走在行列中心，韩冈提着一张六七斗力道的猎弓——临行前，韩千六交给他的不但仅是钱钞，还将那张旧弓保养了一次换了弦后送来——他不时昂首看着谷地两侧的沟壑和密林，那边都是能藏人的处所。

“都给我打起精力来，走快一点。这里但是有蕃贼出没！”韩冈催促动部下的民伕。王舜臣自傲得过了头，但韩冈倒是谨慎谨慎，若真来了劫道的，就算只打碎了坛酒，到了甘谷也是桩费事的事。

民伕们战战兢兢，看着韩冈的眼神也自分歧，心中皆是抱怨：‘这秀才是盐酱口，一说蕃贼，蕃贼就来了。’

“怕是有四五十人。”韩冈的神采慎重非常，陈举的影响力超越他的设想。四五十人听起来未几，但这个数量的贼人呈现在火线要道上，乃至能轰动到李师中。如果贼人身份泄漏，他们的部落恐怕都被视为谋反而被官军荡清，这不是没有先例。当年曹玮曹太尉守边的时候，用这个罪名灭了不知多少蕃部。不知陈举许给了他们甚么愿，竟然如此不顾结果？！

落日上镇位于群山环绕的一块盆地中，是渭河这一段河道中可贵的平坝，有很多商旅颠末此处时趁便歇脚，构成了一个繁华的市镇。而在其西北五里，另有个落日下镇，那边驻扎了一个批示的禁军，权作防护。

秦州西面的山地，实在就是藉水和渭水之间的分水岭。若没有这重分水岭，那秦州与落日镇的直线间隔，就只要三十多里，底子不需求绕上两天的路。以是与陈举长年买卖的蕃落所处的位置，应当就是裴峡正南边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