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潘鱼终比目 - 第102话[第2页/共4页]

胭脂阖目含笑：“七易一应，须得八尸，方可起阵。“

“吾耳鼠，所修灵气皆在两耳。吾舍之，与天步山为契。周天逆乱，吾以功法运之，每旬日便遭反噬，生不若死，若非长年以莬来风草稍抑，怕是早已百年。“

胭脂嫣然，目视身前亡夫躯身，一字一顿道：“万物芸芸，窥破者多少？勒迫于天，入道通神，所求不过亡夫还魂，罪乎？”

“开题师兄不欲回宫？”

半晌，无忧稍一点头，柔道：“天步山之事，无悯安知？“

弄无悯见无忧地点，闪身而近，端倪相询。

白开题白鸩呆立一旁，见胭脂神情，无不疼惜，二人相视一笑，独自归位。

无忧大惊，气味入而不出，半晌闻弄无悯轻唤，无忧这方回神，哀号惨号，若始生之婴。

无忧见白开题往离位，白鸩往兑位，皆是满面笑意，甘心就死，急道：“二位，如此情状，须知胭脂心之所归，怎不吝命，自入死局？”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六合反覆。”弄无悯轻道。

无忧含笑，再看白开题，正于白鸩相对，二人一笑，恩仇尽泯，单手相握，点头低语，后便各自返身，相悖而行。

无忧感胭脂塞了一物于本身掌心，这便紧攥，不待细查，已是偷支出袖。

胭脂轻笑，哀道：“千年光阴，遍寻外洋，唯得其五，多乎？“

胭脂二指力至，无忧哑声，气不得出，抬头跟从，徐行向后。

无忧见其神采，不由近前，闻胭脂接道：“吾为耳鼠，尔为玄蛇，十二支唯障四，然时运命数，云泥也。“

胭脂这方回身，眼风环天胁洞一周，后定于无忧身上，轻道：“无忧，慎之，惜之。”

胭脂不该，反是抬头向上，定定直视。无忧见状，亦是抬目，惊见天胁洞顶竟现漫天星宿，二十八舍无一不全。无忧正自失神，陡闻胭脂缓道：”退后！“

无忧反身，踱两步，方娇声道：“如果无忧赌书小胜，无悯可愿允我一请？”

无忧点头，应道：“无悯奉告天胁洞用处，不过逆天改命......”无忧忆起之前数只棺椁，已是轻声喃喃：“白开题、白鸩......白...则葵！”

无忧回身，见白鸩立于一旁，面色暗淡。

“姐姐但是要取他二人道命？“

胭脂面向无忧，含笑嫣然，柔声轻道：“那日一别，隔违未久，今可再逢，实是机遇。“

无忧心下算计，询道：“自天一起，天九终，共五。”沉吟半晌，接道：“故无悯同我过五洞，所见棺椁皆为真？”

话音未落，无忧见弄无悯右手稍紧，已欲抬臂施为，心下一动，急道：“无悯，莫以无忧性命打趣！”言罢，面现错愕。胭脂含笑，终是见弄无悯手臂收归，负手于后，这便挟无忧瞬化无踪。

无忧含笑：“蛇鼠一窝。”

“原想终得才子，在天共翅，上天连枝，未料所念密意，露电泡影。”白鸩轻叹，垂目自嘲。

弄无悯缓道：“闻白开题之言，相处日短，然与胭脂相处，一日似有一年，弹指相对竟如一月相伴，甘言不厌，灵犀互增。”

无忧不该，虑之，愁之，确感命数天理，实难自控，心下惶恐。再念起胭脂及白氏诸人，虽是唏嘘，却又欣然——男女之事，摧心、折肝、殒身、伤神，却也渴之、求之、饴之、珍之，怎得弃之？

弄无悯这方环顾四下，眉头深锁，见胭脂正对，朗声缓道：“生者人皆乐之，死者人皆恶之。然存亡互为其根。胭脂，妖龄千岁，久惯风霜，仍不知心念灰死，方可发身之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