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0话[第2页/共4页]

苍文闻步飞呼声弥轻，恐其难以久撑，心下暗自计算：需得先制住她，方得保步飞一线朝气。见其这般，按其所言，恐未出九九之日，功法体力皆是最弱，吾亦不成脱手过分狠重。

“吾本为妖，恶形恶状，多行匿怨而友之道。现吾离权失势，众皆落石，为求生保命，即便靡密若步飞，亦可损之。”

苍文再闻无忧之名，心更黯然，苦笑道：“襄王独梦罢了。”

尔是轻哼，嘴角一扯：“此时此境。我死我生，与尔何干？”

“吾见其重伤，恐需长居青要山，保养千年，方可如初。然其归心难抑，无一日不念着苍文兄，欲助你扒开迷雾，防备暗箭。”

“若尔是害汝性命，汝甘心赴死，其不免愧罪；若步兄相争，令其到手不易，依尔是脾气，疚恨当减。”

苍文知其讽刺，又再点头，不欲相驳。

苍文一惊，定身细辨却未感妖气，心下一阵嘀咕：此地唯有人气，未见异状，何故言怪？思及此处，苍文倒是猎奇，这便系马一旁，孤身随那小儿往林中而去。

“吾要如何，你方肯留步飞活路？”

苍文模糊已知不妙，长叹一声，终是伸手将那发丝拨得透辟，惊见尔是脑后一面：络却穴之下半寸，乃是两目；摆布玉枕穴当中，乃是一鼻；哑门穴上，竟是一口。

那怪物半晌不语，右臂环树，左臂虽是短细，却仍吃紧抓拂乱发，以此遮面。

懒则卧，困则眠，思则歌，惕则酒。

步飞低眉，笑意弥深，其声尤悲：”唯不欲见其疚尔。“

“足下若不欲订交，苍文亦不勉强。只是不知另有何事鄙人可效力？”

尔是一怔，不过斯须，已是含笑，轻声应道：“同是故旧，怎得还是念着他多些？”言罢，将身子倚靠一旁，右手稍抬，敛了一头青丝，接道：“现吾仅得一手，可否借文哥哥一臂？”

“然文哥哥果是知日宫首徒，即便情海生波，却仍不失侠气，不丧素心。”尔是今后脑轻击树干，笑道：“还是这般多事。”

此人，乃是尔是。

苍文齿唇微张，呆立半晌，见尔是脑前面庞，愁苦衰弱，其形如槁，不是步飞倒是何人？

苍文见步飞目不转睛，定定凝睇，心下一紧，应道：“步飞兄欣然捐躯，若苍文可尽朋友之谊，必不推却。”言罢，苍文轻叹，支吾不言。

“莫要这般！”苍文见状，更觉可怖。却又不忍，轻声劝止。

步飞含笑，轻道：“原想吾二人共身，她中有我，我中有她，万世皆不相离。孰料其......”步飞稍顿，侧目瞥见苍文面上讪讪，这便接道：“苍文兄为其情之独钟。”

苍文涕下，阖目不欲见其惨状，启唇喃喃：“情皆发乎心，以智谋之，以术陷之，本心安在？”

苍文闻言，实不知如何应对，陡闻步飞再道：“当下情状，若非吾身皆为尔是所收，便是吾反败为胜，将尔是之形剥削，重塑吾身。”

苍文闻言，摇首轻道：“何必这般自侮。”

苍文本就拙舌，见尔是落拓凄苦若斯。早忘杯水殿之怨，支吾半晌。方道：“你与我有恩，步飞同吾有义，恩德皆不欲失。”

“岂止于此。自青要山至此地，途中吾多次策划，亦是三番危其性命。”步飞朗声笑道：“若非如此，以其心志，怎会不知吾故意相让，待吾灭亡，其怎自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