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言[第2页/共3页]

徽州这时候的茶商根基还属于自产自销，即自家出的茶叶，由自家的茶庄售出。而那些没才气开茶庄、自家又有地步种茶的小地主或布衣，则还得凭借于某个大茶商，把每一季的毛茶卖给他。

听得这话，黎妈妈顿时担忧起来，问道：“我们不是跟那些茶农签了合约的吗？莫非他们就不怕吃官司？”

“感谢姐。”苏世盛非常欢畅。

可进了门才晓得，这个殷氏是个面人儿，轻荏弱弱的，没啥主意，遇事只晓得掉眼泪，半点担不起事。孔氏便以此为借口，一向把持着后宅外务，便是要人相帮也只叫二太太魏氏。厥后苏老太爷归天三兄弟分了家，大房单过，还是苏玉畹接过管家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苏长清才免了后顾之忧。

隔未几久，一个四十多岁穿藕荷色绸缎褙子的妇人走了出去，施礼问安后，便温馨地站在那边，等着苏玉畹问话。

隆庆年间松萝茶出来后，苏老太爷便属于第一批种茶、售茶的人，短短十几年，苏家由只要些地步的小地主，生长到具有百来亩茶园、另有一些小茶农凭借的大茶商，在全部休宁县也算得是富商。苏老太爷归天前给三兄弟分炊，大房分得了三十多亩茶园，外加休宁县茶栈一间、徽州府茶庄一间，凭借的茶农山地几十亩。每年在茶农处收的茶，产量比自家茶园的产量还多出一倍。

苏玉畹吃过点心，又净了手脸，便转头叮咛丫环谷雨：“去把王妈妈叫来。”

“嗯。”苏世昌用力地点点头。

苏世盛的亲娘孟姨娘见苏玉畹拉着苏世昌的手要走，忙用力地推了苏世盛一把，又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苏世盛就大声道：“大姐姐，你去茶园的时候也带我一块儿，能够么？”说着，不幸巴巴地望着苏玉畹。

苏玉畹吸吸鼻子，用帕子擦干眼泪，昂首扫了世人一眼：“爹不在了，可我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只要我们同心合力，必然会把日子过好的。”

“呸，得甚么意？之前是老爷宠你。现在老爷没了，看你能蹦跶出甚么花腔来？”孟姨娘望着苏玉畹窈窕的背影，暗啐一口，也拉着苏世盛回了房。

黎妈妈没法，只得跟在前面，又感喟道：“真是苦了女人了。”

王氏摇点头，满脸苦笑道：“还真被女人料着了，现在茶园里民气惶惑。不知从哪来的流言，说女人底子管不了茶园，茶园不是被卖掉，就是要托给二老爷管，本来管事的人怕是要被换掉了，大师都没心做事呢。”

想到这里，苏玉畹内心一酸，强忍着心中的哀思，问王氏道：“这段时候茶园那边可还好？”

王氏嫁了刘安十几年，对于内里的事情体味甚多，比起整日关在内宅里的黎妈妈来，天然多了几分见地。

“走罢，归去。”苏玉畹领着苏世昌，渐渐沿着回廊走远了。

苏老太太孔氏作为继母，虽不是那等下药害人的暴虐妇人，却也有本身的谨慎思。在为苏长清议亲的时候，只说殷氏是秀才之女，知书达理，且面貌出众、贤惠和顺，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苏老太爷作为公公，自不好去亲见人家女人，派人探听了一下，殷氏的为人果如孔氏所说，因而便给宗子娶进了门。

苏世昌却拉了拉苏玉畹的袖子：“姐，现在雨正大，你先回房换身衣服。等雨停了，我跟你去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