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言[第2页/共3页]

“好了，大师都归去吧。”苏玉畹见母亲仍旧嘤嘤而泣，不由叹了口气。

“是。”谷雨回声去了。

苏玉畹吸吸鼻子，用帕子擦干眼泪，昂首扫了世人一眼：“爹不在了，可我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只要我们同心合力，必然会把日子过好的。”

她是管家刘安的老婆王氏。

隔未几久，一个四十多岁穿藕荷色绸缎褙子的妇人走了出去，施礼问安后，便温馨地站在那边，等着苏玉畹问话。

“你们也快些回房。畹姐儿，雨这么大，茶园明日再去也不迟，明天就别去了，抱病了可不可。”殷氏虽软弱没甚么主意，又哀戚于丈夫的离世，倒是将后代放在心尖上的。她转头来叮咛一声，见世人都应了，方扶着关嬷嬷的手抹着眼泪去了。

苏长清的两个儿子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嫡出的苏世昌本年只要十一岁，庶出的苏世盛十岁半，恰是调皮的时候。二太太所出的苏世吉和苏世祥别离是十二岁和十岁。四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在一个书院里读书；虽分了家，院子倒是连在一起的，只隔了一堵墙，故而常日里四人都在一块儿玩。

如果苏长清命长，早些帮苏世昌娶个无能老婆，代替苏玉畹出嫁后留下的空缺，这个家的日子也能如常过下去。偏还没等苏世昌长大苏长清就放手西去了，这家里里外外的重担不得都落在苏玉畹身上？

苏世盛的亲娘孟姨娘见苏玉畹拉着苏世昌的手要走，忙用力地推了苏世盛一把，又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苏世盛就大声道：“大姐姐，你去茶园的时候也带我一块儿，能够么？”说着，不幸巴巴地望着苏玉畹。

“姨娘，我们也回罢。”丫环小苗见大师都走了，对自家主子袁姨娘道。

“奶娘，我就这么一说，安我娘的心罢了，那里能等得了雨停？这季候的雨你也晓得，淅淅沥沥的，还不晓得要下几天呢。爹去的俄然，茶园里不知乱成甚么样了。眼看着要采春茶，我不去看看，那里能放心？”苏玉畹一边系着披风带子，一边往外走。

可进了门才晓得，这个殷氏是个面人儿，轻荏弱弱的，没啥主意，遇事只晓得掉眼泪，半点担不起事。孔氏便以此为借口，一向把持着后宅外务，便是要人相帮也只叫二太太魏氏。厥后苏老太爷归天三兄弟分了家，大房单过，还是苏玉畹接过管家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苏长清才免了后顾之忧。

“太太，人死不能复活，您想开些。这儿风大，我们归去吧。”殷氏的奶娘关嬷嬷安抚着她，扶着她便要拜别。

“嗯。”袁姨娘只生了个女儿，又是个和顺温馨的性子，常日最是端方。此时见世人都走了，这才带着女儿分开。

听得这话，黎妈妈顿时担忧起来，问道：“我们不是跟那些茶农签了合约的吗？莫非他们就不怕吃官司？”

在场的人俱都垂泪低泣，大太太殷氏刚停下的哭声又哀哀地响了起来。

说着她抬起眼来，看了看苏玉畹的神采，谨慎翼翼隧道：“实在茶园的环境还算好的。茶农那边环境更糟糕，传闻已有人去找旁的茶商收茶了。”

苏玉畹天生便生就一副小巧心肠，刚才孟姨娘的行动她看在了眼里，哪还不晓得是甚么个意义？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孟姨娘一眼，点点头道：“能够呀，到时我派人去叫你。”

王氏嫁了刘安十几年，对于内里的事情体味甚多，比起整日关在内宅里的黎妈妈来，天然多了几分见地。

苏世盛怯懦些，刚才就被吓到了。此时听了长姐的话，惨白着小脸用力点头：“我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