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番外：夜阑珊(1)[第1页/共4页]

“你要说甚么就说，我既然跟你来了，倒要听听霍夫人有甚么指教。”

惠珍瞪他一眼，大步追上念乔，死力平静地挽住她的手臂。

从未听过念乔用如此冷硬的口气对人说话，仿佛恨绝了车里的女子。那车内的女子缓缓转过脸来，面孔被光芒照亮，潋滟红唇衬了雪肤，本已刺眼之极，更慑人的，倒是那双眼睛，一顾之间，清辉流转，多少难过和顺，多少通俗洞彻；清楚没有说话，却有千言万语藏在眼波底下，教人抵抗不住地听进了内心。

三五成群的女门生们，有的低头遁藏，也有大胆的回以浅笑。

临时选做演讲地点的印刷社堆栈，就在巷子前面，三人加快步子穿过贫街陋巷，遥遥已经瞥见堆栈门前路灯。“到了，快走。”惠珍号召着，一转头，却见路口黑黢黢的暗影里，缓缓驶出两辆轿车。

军官游移了下，罢休让惠珍畴昔。

美华扑畴昔摇着她的手臂，哀声道：“念乔，求求你，我们走吧……如果被我爹晓得我进了差人局的班房，是要打折我腿的呀！”

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却越来越熟谙，清楚是回家的路。

“夫人都亲身来了，二蜜斯，不要再刚强了。”军官温言相劝。

有个黑瘦的小男孩眼巴巴站在摊子前，中间个头高出一截的女童，像是姐姐，牵了他的手，如何也拽不走。两个孩童在十仲春的气候里，只穿件脏兮兮的夹衣小褂。

那是她的侄女，姐姐的女儿，生下来已大半年了，还从未见过她这个小姨。想来必然是个粉粉团团，极敬爱的孩子。念乔怔怔的，内心软了下去，沉默跟着念卿上了二楼西侧的客房。

他一向到她们跟前，笔矗立定，抬手施礼。

“没事的。”念乔对她笑笑，面孔惨白得怕人。

一时候心腔里嗵嗵急跳，惠珍的盗汗冒出来，就在此时，身后的念乔迈出一步，并肩挽住了本身的手。

军官无法叹了口气，语声沉缓，“夫人就在车上。”念乔蓦地一震，转头望向前面的玄色轿车，嘴唇微微有些发颤，本来涨红了的脸，也瞬时褪去色彩，不知是惊骇还是甚么。

轿车的门开了，没有人下来，只从车内传来一个清冷而文雅的声音，“上车。”

不远处街角，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甜美诱人的栗子香气被北风吹送了一街。

军官不为所动，态度倔强，“请二蜜斯随我回府。”

这丝绸般柔而冷的声音，被北风送入耳中，连惠珍如许大胆的人也不由停下脚步，不敢往前再走。

惠珍沉默看了身边的美华，美华孤零零瑟缩在后座一角。

霖霖……

“本省是谁的地盘？你莫非不知那位铁腕人物，对待右翼社团，向来手腕轰隆？”

“念乔，你看甚么呢？”

小男孩今后退了一步，歪头怯怯望了她，又望望身边的蜜斯姐。

美华手内心汗津津的，指尖止不住发颤，两人只能紧握对方的手来壮胆。

军官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欠身道：“请下车。”

惠珍终究看清了，竟是一个戎装佩枪的年青军官。

前一辆轿车的车头灯霍然亮起，白晃晃射过来，三人顿时睁不开眼睛。

“说是父母留下的遗产，我也不好多问她的家事。你瞧念乔这般辞吐举止，也不会是小户人家出身的，约莫她父母过身前，很有些家底。 ”

惠珍悚然哑了，那军官也转过甚去，再不言语。

林惠珍刹时头皮发麻，“你如何晓得我家住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倒闻声身边一声嗤笑。

“当然是化名，真名实姓谁敢用。我在报上瞧过他颁发的一篇文章，文采妙极了，真是个才子，比当年风云一时的程先生也不差。可惜了程先生，被捕以后就下落不明，好多人都不肯信赖他已死了，我也盼那是假的……”惠珍满面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