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占尽风流[第2页/共5页]

“有不明身份之徒混入第一狱所，欲救出薛晋铭，当场事败。狱警击毙三人，拘系一人，现正审判中，薛晋铭已转移至重刑室看押。”许铮一叩靴跟，低头听候指令。念卿惶然望向霍仲亨，在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见他略略点头，“晓得了。”

仿佛果然是如许，好久以来，她已风俗了事前想好最坏的能够。念卿低头不语，很久才淡淡道，“你想偏了，顾蜜斯那回事我还真未细想过……当时只道是末路，也就偶然理这闲事。”

不错，今后她是洗尽铅华的沈念卿，再不是浮华环抱的云漪。旁人不明白的心机，唯他能懂，唯有霍仲亨晓得沈念卿――男装素颜非为夺人眼目，只不过，是她挥别过往的一点心迹。

霍仲亨眼里霜色融开，暖暖地看她，“还说不是为我？”

明知这些溢美之词不无恭维，念卿听在耳中，却还是欣悦。他们褒颂他，不管如何夸大，在她听来都是理所该当。霍仲亨发觉到她目光，侧首看来，与她相视而笑。他忽而低头，在她耳畔悄声问：“甚么是对男人最高的嘉赏？”念卿一怔，他并未等候她的答复，独自说出了答案，“必然是所爱女子的崇拜。”念卿大窘，忙不迭垂眸，已来不及收回眼里崇拜之色，引得霍仲亨忍俊不由。

“好不好笑，我如许的人也肯认命赴死，倒是为如许一个启事。 ”

圆厅里翘首久候的众报酬之目炫，纷繁让向两旁，向今晚的配角请安。

霍仲亨沉默半晌，想说甚么，却只叹了一声。本来，他没希冀她如何，也不以为她该当坚毅不二。尽忠效死是男人的事，小女子辛苦求存已属不易，是个男人便不该卷她进这浑水里受累。薛晋铭旁的还好，唯独这一件，他是不谅解的。

念卿低了头笑，鬓旁拂到他暖暖气味，一时心悦神驰。

一声清越铃响，酒保托了银盘鱼贯而入，宴会正式开端。世人俱是惊诧，散开后各自窃窃群情。念卿亦觉奇特，转念一想，以仲亨的性子怕是有极严峻的决定，才会留到最后宣布。但是来不及探听，舞曲已婉转奏起，四散空出的圆厅中心，只剩她与霍仲亨二人。顷刻间光阴流转，一样的处所，一样的光影，她第一次将手交到他掌心，第一次同他共舞。那是一场经心安排的相遇，辅着衣香鬓影，辅着酒色迷离。

穹顶上流光溢彩的庞大水晶吊灯，照得四壁灿然生辉。置身其间，每小我都似镀上了一层光环，光影又织成面具，覆在千人如一面的谦谦笑容上，如一出天衣无缝的演出。人群中不乏昔日熟谙面孔，念卿从他们面前一步步走过，目光掠过诸人，既不躲避亦不驻留。唯独在瞥见顾青衣的一刻，脚步为之略缓。远远立在人后的顾青衣，服饰素净，毫不张扬，高挑身姿仍似寒梅独秀。

念卿一震，仿佛重回初度登台的那刻，刺眼灯光穿透身材，直抵灵魂。

念卿呆了一呆，也是，“志在家国”不过是冠冕堂皇一句口头话。可她信，真的信，自始至终未曾思疑。霍仲亨冷冷诘问，“或许我是欺世盗名之辈呢？”念卿说不出话，却决然点头，端倪间尽是不肯伏低的倔强。他松开手上钳制，她脱口便说：“那我也信！”

副官许铮和侍从长郭培中俱是礼服光鲜，率六名初级侍从早已候在门外。霍仲亨座车的白底红字一号已换为黄底黑字一号，鉴戒车辆在前开道，侍从车辆随后，雪亮车灯齐齐翻开，一行车队仪仗光鲜地驶出督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