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危若朝露[第2页/共5页]
便是这句话保住了陈太的命――裴五觉得秦爷临死交代了甚么奥妙,便将陈太关起来酷刑鞭挞,没有当即杀她灭口。秦爷暴毙,部下人对裴五多有狐疑,并不平他管束。陈太是跟从秦爷多年的旧人,她被裴五鞭挞,更令底下人忿忿不平。当晚裴五外出,两名看管趁机放了陈太,随她一同逃出,各自奔命而去。
云漪鄙人一个转弯处下来,在路边叫住个卖报的小孩,叫他到那栋屋子跑一趟,就说是上门卖报的。过了半晌,小孩一脸绝望地跑返来,直嚷着家里没人,拍了好一阵门也无人来应。云漪翻过那孩子的小手一看,脏兮兮的掌心有一层新蹭的灰,可见那屋子是真的无人居住了。不然以裴五的洁癖,不会容忍门窗一天不做洗濯。云漪拿一块银元打发了那孩子,不敢在路上多做逗留,仓促避退路旁的绸缎店,佯装低头遴选衣料。
云漪一口气奔出黉舍,拦下黄包车直奔秦爷的寓所。本来恨不得插翅飞出此人掌心,却不料有朝一日真的飞了出去,却发明秦爷掌心以外,只是另一个更大更黑的囚笼。冷风劈面吹来,周身汗水湿透了衣服,凉凉贴在背上,寒意直彻骨髓。云漪环住双肩,迎着劈面北风,反而垂垂平静下来。现在最惊骇的事情已经产生,不管念乔是不是落在日本人手里,要杀要剐总要弄个明白。这胶葛庞大的四方权势,霍仲亨、日本人、北平内阁、秦爷……他们究竟想要做甚么,究竟谁同谁勾搭,又是谁在眈视着谁?
这实在令人过分震骇,陈太尚未回过神来,却见云漪拿起那刚撕下的床单便条,一下下裹在脚上伤处,咬唇也不吭一声痛。陈太忙拦住她,“不能这么裹,伤口还没弄洁净!”云漪拂开她的手,面色已安静如常,“我得归去了。”陈太倒抽一口寒气,“就这么跑归去送命,沈蜜斯,你疯了吗!”
伴计大惊失容,莫不是明天遇着了疯子,忙拦住她,“太太,这当街放火要吃官司的!”云漪也未几说,将厚厚一叠钞票拍在柜上,“你尽管烧几匹布,出不了大事,出了事也有督军府顶着!”伴计望着那叠钞票咽下口水,内心揣摩着督军府三个字,又惴惴打量云漪的面貌气度……外头三个盯梢的似已发觉非常,戴毡帽的男人开端朝绸缎店靠近,探看里头动静。云漪发了急,将手袋里钞票钱物一股脑倒在柜上,“你去不去?”
恰在当时,陈太照云漪的叮咛来找秦爷,鲜明撞见他摔在床下,周身青紫,身边人都被裴五支走。秦爷平生以忠君为傲,宁死不肯服从于日本人,碍了二贝勒的大局,毕竟令主子起了杀心。那毒药令秦爷七窍流血,惨状可怖,陈太欲送他抢救已来不及了。秦爷临死说出原委,让她转告云漪,二贝勒勾搭日本人,将要对霍仲亨下毒手。但是还未等他咽气,裴五已闯出去发明了陈太,秦爷急中生智在陈太耳边大呼一声,“别奉告这牲口!”
“戒备厅……”云漪喃喃反复这三个字,肩头竟簌簌颤栗。女教员忙要扶她,她却猛一回身,直往校门外奔去,连一声告别的话也忘了说。也不晓得这对奥秘的姐妹究竟招惹了甚么费事,女教员捂住胸口,这才觉出忐忑后怕,回身退回走廊,女教员甫一昂首,恰瞧见学监立在楼梯暗影底下,满面阴沉地盯住本身。
云漪脚下一绊,僵然转头,缓缓问,“你确知是戒备厅?”女教员笃定点头,“是,封校令公布以后戒备厅惊骇门生肇事,一向监督黉舍,那日传召了各校的学监,仿佛是有新的训令……学监那天一早出去,到早晨都未曾回校,第二天一来就给念乔办了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