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危若朝露[第1页/共5页]

短短四字如一声好天轰隆震得云漪魂飞魄散。

“戒备厅……”云漪喃喃反复这三个字，肩头竟簌簌颤栗。女教员忙要扶她，她却猛一回身，直往校门外奔去，连一声告别的话也忘了说。也不晓得这对奥秘的姐妹究竟招惹了甚么费事，女教员捂住胸口，这才觉出忐忑后怕，回身退回走廊，女教员甫一昂首，恰瞧见学监立在楼梯暗影底下，满面阴沉地盯住本身。

云漪霍然闭上眼，被一股猝力朝后猛拽，肩背在空中磨得火辣辣的痛！惊呼未及出口，已被一只汗浸浸、凉幽幽的手捂住了嘴。那人拖住她当场一滚，耳边轰然巨响，碎片四溅，灯牌四分五裂地砸在两人身前，堪堪只差几寸。

半日里惊骇万状，云漪也平静如常，却因这一句话，蓦地红了眼眶。

云漪霍然盯住她，“你肯定念乔没有落在裴五和日本人手里？”陈太立即点头道：“那晚裴五用刑逼我，一则要我说出秦爷临终遗言，另一则便是问念乔的下落……听他的意义，你妹子一早已被人接走，他觉得是秦爷动了手脚。”云漪神采发青，眼神恍忽，唇畔却浮起一丝暗澹笑意。陈太忙解释道：“你放心，毫不是秦爷，秦爷从未叫我……”

幸运捡回一命，惊魂还未回窍，那人一把拽了云漪，不由分辩推动身后冷巷。云漪跄踉两步，正欲挣扎，却听那人吃紧开口，“快跟我来！”云漪一震，不敢置信地望向此人，这舍命从灯牌下救出她的人，竟是失落多日的陈太！狼籍军靴声逼近巷口，许铮的声音传来，“云蜜斯，云蜜斯，你在内里吗？”

“宋蜜斯？”云漪闻声一惊，转头见一个年青女教员站在廊下向本身招手，面庞依罕见些熟谙。云漪走畴昔，警悟地立足在三步外，凝眸核阅她。那教员看看摆布，一把将云漪拉进廊柱背后，“我见过你，前次在禁闭室……念乔是我的门生！”云漪恍然记起来，情急问道：“你晓得念乔的去处？”女教员抬高嗓音，“念乔的事情有些古怪，学监亲身给她办的退学，我们都不清楚秘闻，只知她退学得非常俄然，并且……”

云漪混在人丛中奔驰，不敢转头张望，蓦地闻声前头响起警哨，巡警已闻讯赶来。云漪大喜过望，冒死往前奔去，俄然身子被人撞得一歪，高跟鞋回声折断，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在那边！”背面有人发一声喊，立时发明她踪迹，三人越众追逼上来。云漪强忍脚踝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火线已瞥见巡警身影，两辆车子正朝本身驶近。身后三人越逼越近，云漪一咬牙踢掉鞋子，赤足向前奔去，每一步都似刀割般疼痛。

恍忽走出教务楼，云漪失神地扶了墙壁，脚下阵阵发软。回想学监的话，那带走念乔的“姑父”仿佛应是秦爷，可念乔早已被秦爷监督起来，如果秦爷要带走她，不必比及三天前才脱手。现在已不担忧秦爷带走念乔，怕只怕带走念乔的人不是秦爷！

灭亡并不是第一次逼近，那霉烂阴沉的灭亡气味她还影象犹新……云漪闭了下眼睛，只觉阵阵空茫，没有惊骇，也没有错愕，只要那一双通俗目光定格在心底。

云漪一口气奔出黉舍，拦下黄包车直奔秦爷的寓所。本来恨不得插翅飞出此人掌心，却不料有朝一日真的飞了出去，却发明秦爷掌心以外，只是另一个更大更黑的囚笼。冷风劈面吹来，周身汗水湿透了衣服，凉凉贴在背上，寒意直彻骨髓。云漪环住双肩，迎着劈面北风，反而垂垂平静下来。现在最惊骇的事情已经产生，不管念乔是不是落在日本人手里，要杀要剐总要弄个明白。这胶葛庞大的四方权势，霍仲亨、日本人、北平内阁、秦爷……他们究竟想要做甚么，究竟谁同谁勾搭，又是谁在眈视着谁？